洗完鸭肠叶瑜问褚绪风:“你要什么料?”

    蘸料是要自己调的,一共有两种,一种是芝麻酱,一种是由酱油、醋、蒜泥和葱花混合的油碟。

    褚绪风回道:“跟你一样。”

    叶瑜应一声,“那好,我给你调油碟。”

    小小一个陶碗里放着黑色的酱油和醋、磨成沫儿的蒜泥、翠绿的葱花,看上去颜色丰富极了,叶瑜遗憾地想,要是有蚝油或者香油就更好了,这样做出来的蘸料更解辣一些。

    他一共调了三碗料,其中有一碗是叶母最喜欢吃的芝麻酱。

    等他端着碗到堂屋的时候,就看到褚绪风已经帮叶母把暖锅端到桌子上了,锅里辣椒红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木篮子里放着生菜叶白菜叶、泡完水舒展开身躯的菌菇、切得薄厚适中的土豆片、还有各种豆制品,其中就有叶瑜最喜欢吃的冻豆腐,老豆腐在锅里涮过一遭就吸满了汤汁,口感极佳。

    剩下的几个盘子里则是放着不同的荤菜,有薄薄的羊肉片、鱼肉片、鸭肠和鸭肉,都是他们爱吃的。

    叶母把手放在耳垂上,招呼叶瑜道:“别等你爹了,咱们先吃。”

    叶瑜先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羊奶茶,然后才坐下吃饭。

    他边涮鸭肠边说:“涮鸭肠有个技巧,就是提三下摆三下,这样涮出来的鸭肠又脆又嫩,特别好吃。”

    他这句话说完鸭肠也就涮好了,筷子上的鸭肠从粉红色变成深红色,只要在油碟里滚一下,上面就沾满了蘸料。

    叶瑜将其放进嘴里,果然是熟悉的味道,麻辣鲜香,尤其是他们家自己种的辣椒,不只是单纯的辣,香味也特别明显。

    他们几个都能吃辣,尤其是褚绪风,明明瞧着是个风光霁月、不沾人间烟火的人,但吃起辣来真的称得上是面不改色。

    就像是现在,叶瑜已经开始吸气了,他还是一派自在,连面色都不带变的,要不是他嘴唇红润了些,甚至都看不出来他在吃辣。

    桌上荤菜里羊肉片最适合涮辣锅,因为羊肉自身带有膻味,得用重料盖过去,如此一来辣锅就很合适了。

    叶瑜把锅中涮好的羊肉片夹到碗里,开始埋头苦吃,他的嘴唇被辣得通红,在不停地「嘶嘶」抽气。

    幸好他手边就是羊奶茶,辣得不行的时候他便拿起奶茶大喝一口。

    “确实很辣。”叶母也不由自主地感慨道,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但非常好吃。”

    “等一会儿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可以把辣椒都挑出来,往里面再加些水煮面条吃。”叶瑜抹把汗说,就一顿饭的功夫,他都冒汗了,由此可见锅子有多辣。

    叶母犹疑道:“这样会不会太辣了?要不我一会给你下一碗清汤面吃?”

    叶瑜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把辣椒都挑出去就好了,剩下的汤就不会那么辣。”

    “行,咱们先尝尝,要是太辣就别吃了,要不然晚上该肚子疼。”叶母也喝一口奶茶。

    他们吃到一半叶父终于冒雨回来了,他全身上下全是湿的,叶瑜这时候才发现外边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吃得太过入迷,连雨声都没听到。

    刚想站起身就被叶父给阻止了,“不用起来,我去换件衣裳再过来吃饭。”

    “成。”叶母听到这话又坐下了。

    叶瑜趁着他爹还没进屋,提高声音问道:“爹,你想吃什么料?”

    叶父声音遥遥传来,“芝麻酱。”

    等叶父终于能安稳坐下吃饭的时候,他深深叹口气,“总感觉越来越忙了。”

    “得了吧。”叶母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羊肉片,“我瞧着你是乐在其中。”

    叶父把肉咽下去之后才说:“是真累,等建城之后怕是会更累。”

    叶瑜笑着说:“这不是能者多劳?爹你就是那个能者。”

    “唉,希望能有人帮我吧。”叶父说完就开始埋头苦吃,他包圆了剩下的菜却还没吃饱。

    于是叶母把辣椒全都过滤出来之后,将手擀面条下进去,麦黄色的面条在锅里起起伏伏。

    而最后吃起来自然是不会难吃的,面条是粗面条,很有嚼劲,且辣得恰到好处,只需要用筷子卷起来在蘸料里过一下就格外美味了。

    等一家子都吃完饭,叶瑜本想帮叶母洗碗,却被她给拒绝了,“我现在不洗,得先在温水里泡一泡,把油泡掉之后才洗得干净。”

    正好这时候叶父有事叫他,叶瑜过去就听到叶父拧眉说:“我跟叶童生商议过后,一致认为官吏还是自行任命为好,你提出的选举有些不合适。”

    叶瑜不着痕迹地叹口气,他也知道如今是不适用选举制的,毕竟他们村只有两三百人,人数少的同时家家户户联系也很紧密,要是进行选举很容易出现包庇的情况,像是送礼威胁之类的手段就屡见不鲜。

    但是他提出来就是为了能在他们心底留下个影儿,等日后人多了,慢慢就可以开始过度,虽然不一定有多么民主,但总比纯粹的封建制度要好。

    因此他对叶父说:“也是,是我欠考虑了。”

    叶父闻言拍拍他的肩,转移话题道:“城池的名字倒是可以使用这种方式,你念得书多,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叶瑜沉吟半晌,才郑重地说:“唯冀望二字。”

    冀、望都有希望的意思,叶瑜唯愿日后人人常怀希望,不要轻言放弃。

    叶父重复了两遍这个词,然后拍手赞道:“果然是个好寓意。”

    他俩聊完这件事,叶瑜就准备去帮叶母洗碗,结果过去时才知道褚绪风已经帮她洗完了,碗筷已经被放回原处。

    褚绪风见他过来,便用手巾擦干手,笑着说:“我给你按按脖颈?”

    “好啊。”叶瑜欣然接受。

    紧接着他趴在床上露出脖颈,闭上眼睛后只能感觉到褚绪风微凉的双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脖颈一路按到肩膀,很快就缓解了他因为低头产生的酸痛。

    “舒服吗?”褚绪风问他。

    “舒服。”叶瑜刚点了一下头,就被他给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