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晏心虚道:“都有。”

    “不生气。”宋长斯口吻平静,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以前你受你哥的影响,对我有偏见很正常,而你那两个朋友,他们又是受你和流言蜚语的影响,对我有偏见就更正常了。”

    宋长斯停顿了下,捏了捏殷晏的鼻子,轻笑道,“你也别太生他们的气,虽然他们对我抱有敌意,但是他们很担心你,上次我遇到危险,也有何意珩的帮忙,他们是不错的朋友。”

    殷晏嗯了一声。

    尽管他很生何意珩和盛渊的气,可他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和他们闹僵。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掉的。

    不过他倒是有些不解:“他们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被我骗。”

    “……”殷晏安静了一会儿,更紧地搂住了宋长斯的腰,“他们不了解你才会那么想你,可我了解你,我知道你和大家想象中不一样,你是个很好的omega,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幸福的事。”

    宋长斯哑然失笑,他慢慢抱住殷晏。

    其实他还想说些什么,他想问一下关于李瑶瑶的事,想问一下殷晏的从前,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卡在那里。

    他说不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了,他就不像他了。

    回到家里,宋长斯让殷晏先去洗澡,他则找了个花瓶出来把百合花放好,思考片刻,他把花瓶放到卧室里的飘窗上。

    飘窗靠近床,早上只要睁眼就能看见绽放的百合花。

    宋长斯换上了居家服,抱着双臂站在飘窗前,他的目光落在百合花上。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了许久。

    直到门外传来殷晏呼喊他的声音,他才被拉回思绪,转身走出卧室。

    殷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正在到处找他,头发上的水滴到肩膀的衣服上,浸湿了一小片。

    宋长斯走过去,皱着眉说:“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殷晏下意识想抓头发,却被宋长斯牵住了手,他低头看了眼他们紧握的手,整个胸腔都被澎湃的幸福感占据得满满当当。

    “老婆你帮我吹嘛。”殷晏撒娇道,“我喜欢你帮我吹头发。”

    宋长斯无奈地笑了笑,把殷晏按到沙发上,随后拿来吹风机。

    吹风机调的暖风,最低档风量,呼呼地吹在殷晏头皮上,宋长斯的手轻轻揉着他的发丝。

    殷晏舒服得直眯眼睛。

    “你这样怎么行?”宋长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带了几分责备,实际上更多的是纵容,“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每次都不吹头发?”

    殷晏理所应当地说:“那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了呀。”

    “可是你住校的时候,我总不好还在你身边吧?”

    殷晏愣了下,冷不丁想起什么,表情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他试探性地对宋长斯说:“老婆,我明年就高考了,下半年上大学,听说大学可以不用住校。”

    “嗯?”

    殷晏猛地转身,抱住宋长斯的腰,把下巴抵在宋长斯的腰间,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宋长斯:“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殷晏很紧张,他感觉宋长斯有可能拒绝他。

    因为他想象不出他和宋长斯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

    宋长斯就是一朵玫瑰。

    他远远看着玫瑰,蹑手蹑脚地靠近玫瑰,轻轻碰触玫瑰……

    尽管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可他仍旧没有想过亲手摘下玫瑰。

    谁知他这话居然把宋长斯逗笑了,宋长斯点了下他的眉心,好笑道:“明年我们就结婚了,我们当然要住一起了。”

    殷晏正要高兴。

    下一秒,宋长斯话题一转,“但要是你没考上大学的话……”

    结局不言而喻,他肯定会被他家老头子打包塞上去国外的飞机,在国外的大学里混个四年再回来。

    到时候他们刚结婚就要分居两地了。

    殷晏被想象出来的画面吓得脸都白了,赶忙开口:“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国内的大学!”

    宋长斯笑得特别好看,帮殷晏吹干头发后,他从书房里拿出更厚一叠的打印资料。

    “正好这个元旦我没有工作,你也不用回家,趁着这几天假期我们把其他科目补一下吧。”

    “……”

    “这是我送给你的元旦礼物。”宋长斯把资料放到殷晏手里,倾身亲了亲殷晏的脸颊,“元旦快乐,小晏。”

    “……谢谢老婆。”

    殷晏欲哭无泪地看了眼手里的资料,发现这叠资料还被宋长斯用红色彩带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心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

    他不想要这个元旦礼物!

    他想要何意珩和盛渊他们的球鞋!!

    -

    好在殷晏是个很会给自己争取福利的人,足不出户地写了三天题后,在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他软磨硬泡地睡到了宋长斯的床上。

    宋长斯的床上沾着宋长斯的信息素气息,把脸埋在枕头里,深吸口气,宛若躺在宋长斯的怀抱里。

    殷晏喜欢极了这种感觉。

    洗完澡的宋长斯走进卧室,就看见殷晏已经在床的另一边规规矩矩地躺好了,他大半张脸都埋在被褥里,只露出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宋长斯。

    宋长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便感觉到殷晏的身体立即绷紧了,他在被子里摸索到殷晏放在腹部的手。

    他们的体质不同。

    他体温较低,常年手脚冰凉,而殷晏总是像个火炉似的,身上滚烫。

    比如这时,殷晏攥紧的手心里甚至渗出了汗水。

    宋长斯拿来纸巾擦掉殷晏手上的汗水,再看过去,发现殷晏的表情也是紧绷的状态,像极了上课出小差被班主任抓住的小学生。

    宋长斯忍俊不禁:“你很紧张?”

    殷晏没有否认,把下半张脸埋进被褥里,粗声粗气地说:“我第一次和omega睡一张床。”

    宋长斯笑道:“真巧,我也是第一次和alpha睡一张床。”

    “真的?”殷晏眼前一亮,随即想起什么,又扭捏起来,“老婆,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宋长斯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到殷晏身边,他侧身面向殷晏,重新握住了殷晏的手,才淡淡地嗯了一声:“你问。”

    “就是……”殷晏不好意思地说,“你和我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呀?”

    之前殷晏没有想过这件事,可刚才一下子想起来,就变得无比在意。

    虽然他知道宋长斯和他哥作为未婚ao就算发生过什么也很正常,但他就是很在意,一想到其他人也碰过宋长斯,他就难受得浑身发痒。

    他希望宋长斯只被他一个人碰。

    他希望宋长斯从头到脚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种想法来得异常猛烈,在殷晏脑海里疯狂翻滚,他突然有些害怕从宋长斯嘴里听到不好的答案。

    他下意识凑过去抱住宋长斯。

    宋长斯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并回答:“没有。”

    说着,宋长斯双手捧住殷晏的脸,在黑暗中用额头抵住殷晏的额头,他贴着殷晏的脸说:“我所有已经发生过的第一次和没有发生过的第一次,都是属于你的。”

    殷晏怔住。

    宋长斯在殷晏嘴巴上亲了亲:“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快睡吧。”

    “老婆晚安。”

    “晚安。”

    在宋长斯的轻哄声中,殷晏的情绪尘埃落定,他趴在宋长斯的怀里,很快陷入了睡眠。

    宋长斯的手搭在殷晏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暗黑中的宋长斯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约莫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宋长斯缓慢地动了动被殷晏用脑袋压着的手臂。

    长时间保持同样的姿势让他手臂酸麻,但这点酸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拿开殷晏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地从殷晏身边退开。

    床下铺着地毯,赤脚踩在上面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宋长斯赤脚走到殷晏那边的床头,拿起殷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不知道殷晏的手机密码,只能用殷晏的面孔解锁。

    他摁亮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他在厨房做饭的照片。

    只有背影。

    也不知道殷晏什么时候偷拍的。

    宋长斯怔愣地看了锁屏壁纸片刻,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勾了勾。

    他的拇指往上一划,想象中的解锁界面没有出来,竟然直接划到了手机的主界面,壁纸依然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原来殷晏没有给手机设密码。

    宋长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他握紧手机,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殷晏手机亮起的微弱屏幕光。

    宋长斯点进微信,看到了一大堆消息提醒,除了很多人私发的消息外,还有不少艾特殷晏的群聊消息。

    其中殷晏和何意珩盛渊的三人群有99+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