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善是第一次碰针线,手指被银针戳了许多不见血的眼子。

    孟姨娘心疼说:“你慢些来,不用那么急。”

    她动作慢下来,细细地跟着孟姨娘学,学那闻名的青州绣法。

    最后,好不容易绣出了一只极其别扭,造型糟糕的麒麟。她找了香草装进香囊中,又翻来覆去地看着丑陋的香囊,觉得拿不出手。

    可她低头间,自己被针扎了许多眼子的手,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很努力了。

    “就这样吧。”

    林良善等着闵危回来,已经是三个月后。

    她紧张万分,手紧紧捏着香囊,去书房找他。

    “殿下,万万不可。”

    “既然是她要我去北疆,那我便去,顺了他们的心思。”

    ……

    林良善静静地听着,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闵危当晚来她院中,说:“圣上有令,我要去往北疆驻守,留了两人给你,你若有事要办,就吩咐他们。”

    “好,多谢殿下。”

    隔着屏风,她的声音有些哑:“祝殿下平安顺遂。”

    他离开的步子顿了下:“你注意好身体。”

    门开开合合间,人已经走远。

    第二十九章

    要送予江咏思的香囊,林良善绣了足足半个月。

    只是还不等她将香囊送出,丞相府的请帖就到了府上。

    请帖是丞相夫人亲拟,邀请了梁京城中有名有姓的世家小姐,三日后到府上做客。

    林原将请帖看了一遍,皱眉道:“丞相夫人恐怕是想将那真千金介绍给你们认识。”

    一个在市野农村生活了十四年的千金小姐,即便她的爹是大雍朝位高权重的丞相,可若她不能融入这个圈子,怕以后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林良善实在不想听到与徐幼娇相关的事情,她的脑袋微微发胀,右手斜撑着脑袋在桌面上。

    她很想说:“我不想去。”

    可这太不识抬举,说不准徐敬会因此给哥哥使绊子。

    她揉着太阳穴,好半晌才道:“我知晓了。”

    林原嘱咐道:“你去了丞相府,可得安生些,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能闹出什么乱子。”林良善有些心梗。

    说罢这件事,林原又道另一件事:“善善,玉佩的事情有些着落了。”

    林良善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木圆凳子,“嗵”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不可能,据她所知,闵危很珍重那块玉佩,是一直携带在身上。

    这世,自从真宁道上救了他,玉佩也该一直在他身上,这其中不会有其他人接触过,除了那个掌柜。闵危说玉佩是他爹留给他的,算着日子,都有许多年了,闵戈尚在北疆,难道现在梁京中真有人认识这玉佩?

    也正是如此想,林良善才敢将玉佩拿给林原,不怕他查出。

    林原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夸张,弯腰将凳子扶正后,不觉用狐疑的眼神看她:“你不高兴?”

    林良善讪笑一声,道:“哪有?”

    “哥哥已经知道真宁的身份了?”她秉着呼吸。

    林原摇摇头,道:“不知。”

    林良善立时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刚才说什么玉佩的事情有些着落了?”

    “说来也是凑巧,前日我遇着蒋旭,闲聊时说了这事,他说自己好似见过这样的玉佩。只是当时我没把玉佩带在身上,给他看不了。”

    蒋旭是禁卫军统领蒋辉的大儿,与林原一向交好。自他十三岁时,便被自家爹丢进了军营中,一直在镇北王闵戈手下任职。闵戈两年前去往北疆时,蒋旭也是跟随一起去的。

    “哥哥,镇北王回京了?”林良善瞪大了眼。

    林原敲了下她的脑袋,好笑道:“怎么可能,未得诏,镇北王哪能回来?”

    “那蒋旭怎么回来了?”

    “南域王宫欲起兵侵占边境,金州流民暴乱,圣上有令,让蒋旭带着十万兵甲应援金州,昨日他已离京。”

    话刚说完,林原不禁叹息连连。这大雍朝经历百余年,早些年倒是富国强兵,得周围小国尊敬,连年上俸。与近邻齐国和楚国,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三足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