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装的吧?”李兰芝惊道。

    林良善嘴角轻翘,道:“你不是也不想在这里吗?”

    她已来过丞相府,因抱恙早离,也不会有人怪罪。

    起初,她是想干脆装病在家的,可若是那样,林原必定要让她待在府中修养最少半个月,划算不来。

    王泰来林府教武近五个月。

    他很是喜欢这份工作,不仅是主家开出的月薪高,而且两个徒弟都很努力,且小徒弟的天赋极高。

    他自觉四十多年的本事都要被他学完了,自己没什么可教的。

    今日来林府前,他突然被一人拦住,说是请他帮忙,并答应给他十两银子。

    不过是递一封信嘛,哪里需要银子。

    “多谢壮士。”

    “嘿嘿,小事。”

    今日红萧随林良善去了丞相府,没在。

    等教武结束,王泰从衣领中掏出了信封,拿给了闵危,道:“这是一个人托我带给你的。”

    “谁?”

    “我哪里知道,小子,快拿着,我走了。”

    信封上没有任何的字迹。

    等到了三人的屋舍,闵危才将信拿出,拆开了外封,里面一张雪白的纸张上,白纸黑字:若想知道你的身世,明日午时到微山湖畔的茗雅居。

    第三十章

    午时阳光正好,还未正式入夏,微山湖的荷花却已冒出了粉嫩的花苞,掩映在一片碧绿深色中。

    徐幼娇突地将手中的团扇置在石桌上,紧皱细眉,遥看通往茗雅居的石子小路。

    人没有来。

    垂柳上嬉闹的莺雀吵得很,她不耐烦地端起茶水喝起来。

    “你确定信送到了?”她问。

    灵鹊有些害怕,小声道:“那个人说他是亲自将信递到王泰手上的,应该不会有错。”

    徐幼娇缓了口气,又坐在那处等了半个时辰,迟迟不见人来,心情愈加坏透。

    不可能。那天雨幕下,当她提起他的身世时,闵危是有反应的,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显然是对身世之事有兴趣。

    若是林良善没有出现,也不至于现在还要如此麻烦。

    根据灵鹊的打听,闵危现今是在林府,给林良善做书童,并且林良善似乎对他还很好,一个普通书童是需要习武的吗?不合常理。

    前世的怨侣,这世倒是关系好极。

    徐幼娇笑笑,觉得有些滑稽。闵危,她是势在必得。

    这般等待,一直没等到想等的人,却见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上,画舫船头站立的一人,金冠蟒袍,正是太子段昇。

    画舫船渐渐逼近茗雅居。

    徐幼娇恨得咬紧牙关,扇柄几欲捏碎。

    当看到信中的内容时,闵危是有些愕然的,但也仅仅是有些。

    他坐在窗边思考了一会儿,就将信折叠好,塞入袖子中。

    到了厨房,还是如平常,开始煎药。

    如今,林良善隔日的药汤都是他在负责。

    白雾汽升腾起来,混杂初夏的热,在风的吹拂下,扑向他的脸。

    寡淡苦涩,又带着一丝辛甜,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闵危看了眼正忙碌的宏才和厨娘,垂眸将袖子中的信拿出来,丢进火炉中。

    橘红色的火舌舔上白色的纸张,上面娟秀的墨字瞬时湮灭,变成一堆轻飘飘的灰烬。

    身世?他是想明确知道,可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止住了心思。

    小姐见着那女子的神情状态,有恐慌,有恨意,有害怕……

    他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那般复杂的神情。

    他没预料到小姐会那么早回来,还冒雨出府寻他,最后还致咳血昏倒。

    马车中,被雨淋湿的发丝黏腻在她惨白的脸颊侧,嘴角处鲜红的血流淌下来。

    那一刻,他的心口蓦然疼痛,比之三生蛊发作还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