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与我早说?”

    林良善听到这句话,难受地不能言语。她要如何说?有太多的事,不能让林原知晓,只能是她一个人承受。

    林原想的很多,他问道:“就是因为这个缘由,你拒了江家的提亲?”

    本来在江咏思与他交谈后,他都已经想好不久后,要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了,甚至还去堂屋的灵牌前告知此事。但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春风缓吹,将树上的白玉兰花吹落,擦过林良善身上的朱红春衫,滑落下去。

    她背过身去,掐紧手中的绢帕,笑了下,道:“哥哥,若我不嫁人,林府总养得起我吧?莫不是你嫌弃我,想我赶紧出嫁?”

    闵危说的那些话,终究是影响到她了。不管是江咏思救她一事,亦还是前世江咏思最终会娶了莫千映。

    “自然不是。”林原忙着否认,又道:“可是……”

    林良善打断他的话:“那便好,你以后不要再与我提婚事了。”

    她轻声咳嗽起来,已然心累至极的模样。

    林原没能咽下这口恶气,他提着剑去了镇北王府,却被一仆从告知:“二公子说是林公子来找,尽管去丽水湖畔的清月亭。”

    等到了地方,就见轻泛波澜的湖泊旁,一着玄色缎面圆领袍的少年正坐于亭中的石桌旁,闲适地饮茶。

    闵危遥看着怒气冲冲而来的人,面上仍带着浅笑。

    虽他是在极气愤的情形下,对林良善做出那样的事,但也考虑到后面的事情。林原会在这时候来找他,他是早预测到,特意在此等着。

    “林公子,坐下喝杯茶。”闵危淡笑道,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放置在对桌。

    林原拔除剑鞘,锋利的剑尖对准了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人,冷声道:“当初是善善将你救回府上,虽后来因你的罪行,我将你逮捕入狱,但好歹有恩于你。你为何要这般报复,毁掉了她的姻缘?”

    这个时候的他,竟然也是能笑得出来,想必今日的提亲也不过是随行而为。再想及从前林良善维护他的各种话,林原更是气堵非常。

    闵危对他的话微微诧异,转念一想,收了脸上的笑。

    毁掉她的姻缘?他不过是在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已。林良善没有应下这次的提亲,他也并无难过,只是做与他人看罢了。

    “林公子为何会这般想?”闵危看了一眼快逼近他咽喉的剑,眉梢间暗藏冷意。

    “你是明知故问吗?”林原嘲讽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一般小人。”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手掌忽遭震痛,利剑掉落下去。

    不过眨眼间,闵危反手夺过剑,眉眼间满是肆意,将剑置于辱他之人的颈侧,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小人,谁曾得罪过我,我都会报复回来。”

    他看着脸色剧变的林原,又忽而轻笑道:“你说我毁掉她的姻缘,难不成江咏思就是她的好归宿吗?”

    “林公子啊,你是小姐的兄长,可别忘了江咏思曾做了多少令小姐伤心的事。不过是一命之恩,就这样值得你同意小姐嫁入江家。”

    “或许你该去查查那桩刺杀,小姐为何会正巧遇上,又为何正好被江咏思救了?亦或是不久前梁京城的流言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身为刑部右侍郎,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林原捏紧拳头,问道:“你这些话什么意思?”

    闵危收回剑,顺手插入他手中的剑鞘中,又坐回石椅上,懒散笑道:“倒也没什么意思。”

    这个闲淡饮茶的少年,与从前在林府时差别过大,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

    林原沉声道:“即便你说了这些,可又与你对善善做下的那些事有何关系?”

    自林安逝世后,林良善的一干事都是在他管,婚姻这般的大事,他当然是希望林良善嫁得如意郎君。俗话说的长兄如父,倒是确实。

    闵危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剑,挑眉道:“哪些事?她全与你说了?还是你目光所及?”

    此话一出,便让林原惊住。

    闵危见他神情,心下清楚,语气有些哀愁和悔恨,他道:“那些事是我不对。她不敢言说,或许会隐瞒些许。可我身为男子,却不能如此。我得知江咏思今日要向林府提亲,才会着急地也提亲,原本我是想都准备妥当的。”

    此刻,他的话让林原信以为真,接而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们是何时开始的?”

    何时?闵危的表情淡了些,然后颇为怀念道:“很早之前。”

    “应该在很早之前,我就爱慕她了。”

    “不久前,我仍对她念念不忘,以至于做下错事。”

    这接连的两三句话,实在太过歧义,林原久久不能回过神。

    闵危看着他,认真道:“如今,只有我能娶她,她不能再嫁旁人。”

    难怪了,如今面对江家的提亲,她拒绝了,又说出那番话。林原心想。可没有哪个女子是不嫁人的,他也不能将她的话当真。

    垂柳明花,清风碧湖。

    闵危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春景,道:“林公子应该还不至于要将亲妹推入火坑,若是让其余人得知此事,你可知是什么样的后果?”

    林原说不出话了。女子失贞,在大雍确实严重。

    “这番都是我的错,我也会承担责任。只是你该听说镇北王将在两日后前往金州南地征战,我也会同去。我原想这回定下亲事,也算安定下来,可她该恼恨我的过错,没有答应。”

    “等我回来,定会娶她,还望你替我护好她。”这话也只是虚话,闵危自暗中让人护好林良善。

    很久,林原才道:“这一去该有三四年。”

    林良善的年岁已至十六,若这般一直等着,也是耗不起的,非议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