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声,响彻梁京城。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在将要下葬时,太子发现魏帝左手紧握着一物,尾部有一串流苏,与他时常佩戴的那只香囊相同。

    皇后眼眶泛红,却面容平静道:“就这般下葬吧。”

    十月初,太子登基,正式入主金銮殿,并以遗诏册封生母林氏为太后。

    自建和元年起,新帝便以雷霆手腕镇住了一众以为他年岁尚轻的臣子,按着先帝的遗愿开始整清吏治,同时接着开通港口,长延打通往西域的商路,与他国开展货物交往。

    魏国国力提升迅速,又有先帝曾命亲信将领驻守边界疆域,邻国不敢来犯,甚有攀附之意。

    每回皇帝新得了什么稀奇珍贵之物,都会让身边的近宦送去太后处,但很快又会被送回来。

    三年后,皇帝娶后。太后迁居玉华行宫,宫中事务也全交皇后处理。

    而曾经的冠宠之地凤仪宫也被皇帝下旨封禁。

    至建和十九年,太后因病逝世。

    皇帝大恸后,命人将生母与先帝同葬明临山的皇陵。又令宫人将那些在行宫中散落的水墨画轴收齐整,把它们作为陪葬物件,一同埋入皇陵。

    又逢细密秋雨淋落,明临山生出一层缥缈的冷雾,与对岸的恒巫山遥遥相隔。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更新前世番外了。

    第100章 前世番外1

    我出生那天,梁京城下了很大的雪。

    后来听哥哥说那天的雪几乎把整个京城埋了,往年的庙会没了,家家户户都闭门过年节。

    也就是在这样糟糕的日子里,阿娘在生我时遇到难产血崩。任稳婆再想法子救她,终是无用。

    因而我自第一声啼哭起,就没了阿娘。

    那时的我尚在襁褓中,并不知道自西北昼夜不停赶回的阿爹是如何伤心悲痛。

    兴许是早产,又是寒冬,我自幼便患有弱症。

    阿爹听从了大夫的话,并不允我乱跑乱跳,也不许我吃那些寒凉之物。总之,事事都得注意,万不能出事。

    他常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善善,你要乖些。”

    即使阿爹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差。

    我想乖些的,可药汤每日都得喝,没有一日断的。那些药愈加苦了,苦地我常常吞咽不下,有好几回趁着红萧不在偷摸着倒掉了。

    但这件事被哥哥发现,是狠骂了我一顿。

    阿爹知道后,又骂了我一顿。

    我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恼怒道:“我不要喝药了,那些药好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话出口时,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阿爹显然愣住了。我看得出,他很生气,也很难过。

    “阿爹,我错了。”我拉住他的手。

    也是在那天,阿爹对我说:“善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良善这个名吗?”

    我摇摇头,抽泣道:“阿爹,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好好喝药,不会再倒掉了。”

    但阿爹并不理我,他自顾自地说着。

    “我和你阿娘认识,是因那年我被追杀受了重伤,正巧被上山采药的她遇见,她心善,便救了我……”

    我听不懂这些,只不断晃着他的手,想让他消气。

    阿爹说完后,就一直看着我。最后虎目中竟掉下一滴泪。

    我慌地忙伸手擦去那滴泪,真地知道错了:“阿爹,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你别哭。”

    “善善,你是她留下给我唯一的孩子,定要好好活着,才不会辜负她。”

    我哭着,拼命地点头。

    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阿爹会用唯一这个词,想的是还有哥哥。但后来一次无意,我听到了阿爹和哥哥的对话,乱糟糟的,什么沈家,什么报仇,什么圣上误判。

    我只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哥哥并不是我的哥哥。

    就似晴天霹雳般,我偷摸着跑了,伤心了许多天,也不敢去问阿爹和哥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恰好那时,阿爹以我常在府上孤僻成性为由,想让我学些诗书,多与人说话,把我送去了国子监。

    起初我不愿意,但又不想继续待在府上,不想再见到哥哥。

    我看见与我同岁的孩子是如何的玩闹,但他们都不愿与我玩。在上学的第三日,我听到他们说是我害死自己的娘亲,是个灾星。

    我当时气极了,就从角落处出来,扑过去要打那人,却被他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