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善再抬眼时,人已经走了,很生气地走了。

    她知道他一直在为两人的将来努力,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被金融行业内最大的公司聘用,算得上年少有为。

    今年毕业,他入伙了导师的金融公司,成了主要负责人。而且他还以满分绩点直接被保研,打算一边读研一边工作。

    他有时候会开玩笑地说:“善善,如果不是我毕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真的很想一毕业,就和你去民政局领证。”

    她推他,笑:“说什么呢。”

    提到结婚,林良善莫名地慌。

    她没想到当时的答应,两人会走到现在,也没想到结婚的事。

    但闵危真地对她很好,什么事都以她为先。

    有一次她发烧,他守了她一整晚。第二天她病好很多,他还直接推了教授老板的饭局陪她;

    去年的冬天,她一大早起来到窗边,就听到楼下围观的闹声,拉开帘子,就见下面白雪皑皑中隐约有一个雪人。

    “善善,醒了吗?快下楼,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一个和她极其相似的雪人。

    还有她生理期时,对他发小脾气,他从不生气,反而去煮姜汤,哄着她喝,又拿热水袋给她捂肚子;

    “你这么熟练,以前是不是对过其他女生?”

    “没有,只你一个。”他委屈说:“我对天发誓,这些都是我刚从网上学来的。”

    ……

    林良善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应该说两句话,她只是还没想好。

    而且,而且他连个求婚仪式都没有?就让她答应他吗?

    纠结着,连今天准备要完成的画也懒得动了,干脆躺着。

    “好饿,怎么不做饭再走啊?”

    她嘟囔着,终于在饿得受不了时,摸到手机要点外卖。

    在这时想到他的话,又颓丧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味道很好,都是按着他教的做。

    洗完锅碗,她又去洗澡。在浴缸里泡着听音乐,待了很长时间。

    可就是没有铃声响起。他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

    要是再没消息,那她就单方面宣布分手,不要他了。

    “咕噜咕噜”

    她的半张脸沉到水下,吐着泡泡。

    “叮。”

    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良善忙伸长手拿过架子上的手机,来不及关音乐,就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善善,明天市博物馆有一批魏国的展品,你不是很早就想看吗?明天我们一起去,票我已经买好了。”

    闵危不说这个事,她都要忘记了。

    都怪他!

    林良善愤愤了两秒,手指敲着字,又删除,敲了又删除。

    最后高冷地回复一个字“嗯”

    第二天,按着约定好的时间,闵危来接她。

    两人在下午三点到的博物馆。

    两年前出土的魏国文物终于出现在大众面前。隔着明亮的玻璃,那些锈迹斑驳的铁器兵刃诉说着一千多年前的历史。

    来参观的人很多,解说员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声情并茂地解说文物背后的故事。

    时不时能听到赞叹声和哀叹声。

    两人顺着展厅的顺序一一看过去,走的很慢。一方面是人实在多,另一方面是两人都被那些文物吸引住目光。

    在曾经的梦中,这些兵器都出现过。滚落的头颅,抛洒而出的热血,累堆成海的尸体……

    残酷的一幕幕,在闵危的脑海中回放。

    直到看见那把单独成列的银枪,足有三米,枪身如新,尖利冷锋。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胀痛起来,视线仍驻留在上面。

    这与梦中他握住的长枪一模一样。失神的刹那,他竟然想破开那层厚重的玻璃,把它拿出来。

    手被握住,闵危低头,看到她关切的眼神。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摇头,笑说:“没有。”

    “你不是想看书画吗?我们过去看看吧。”他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