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靠近,整个人都趴在江骁的身上,连轻飘飘的语气都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耳语,藏着惑人的气息。

    江骁眉尖轻蹙了下。

    谢嘉川小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江骁这回终于有了点反应,抿了下唇,看他一眼。

    谢嘉川说:“不是非要这么抱的。”

    江骁:“……”

    谢嘉川:“可以换一种姿势……”

    江骁默了须臾。

    问:“还有什么姿势?”

    谢嘉川:“很多种。”

    江骁:“……”

    谢嘉川提醒:“要不你背我吧?”

    等了片刻,没等到江骁的回应。

    谢嘉川纳闷。

    怎么又挂机了?

    转瞬,就听江骁幽幽开了口:“我背不动。”

    谢嘉川:“?”

    江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哥哥你再动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脱力,把你扔出去。”

    谢嘉川:“……”

    谢嘉川仔细观察了番江骁的脸色,感觉不像有假。

    瞧对方咬紧牙关的模样,应该是尽力了。

    江骁已经这么努力了。

    谢嘉川想,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丢。

    丢着丢着就麻木了。

    看开点就好。

    当晚,所有人都知道谢小少爷被江骁抱回了二楼房间,再也没下来。

    听说刚从跑马场走出来的时候,脚都是颤的。

    实在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就很野。

    这结果在钱旭计划之中,却又超过了预期。

    他也没有想到谢小少爷居然能玩得这样疯。

    联想到某些画面,腹下三寸不知不觉涌起股无名火,连带着整个人都燥得慌。

    不得不承认,他见谢嘉川第一面的时候,就对那个人很感兴趣。

    不管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矜贵样,都特别对他的口味。

    可惜长了副咄咄逼人的嘴。

    但这会儿他却有点好奇,说不定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床上时,讲出来的话也会好听些。

    又或者是难以自持地死死咬着唇,发出隐忍咽呜的求饶声……

    应该会比江骁那种硬骨头,还要吸引人。

    只是……

    他原本以为谢嘉川已经猖獗到这个份上,闻郁应该会有所反应的。

    可闻郁只是在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瞧了眼怒形于色的谢青恒,没发表任何意见。

    以闻、谢两家联姻作为前提来看,这也太奇怪了。

    简直纵容到过分。

    这不得不让钱旭产生怀疑,或许闻家早就打消了跟谢家攀亲的打算,自然而然,谢嘉川再如何嚣张,也跟闻家没什么关系。

    毕竟他是知道的,除了闻老爷子,闻家没人赞同这门亲事。

    门当户对、各取所需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找谢家这个病秧子。

    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悔了,反正是没有公之于众的消息,没了也就没了。

    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以闻郁才会在自己试图将谢嘉川和闻家扯上关系,说谢嘉川吃里扒外时拉下脸来。

    钱旭幡然醒悟,难怪最近谢青恒上杆子讨好闻郁,估计也是因为此,不得不想方设法抱紧闻郁的大腿。

    没了闻家做靠山,就凭谢家那点本事,不值得一提。

    钱旭突然觉得,或许想方设法使些手段,他还真能尝到谢小少爷的滋味。

    不是挺能耐吗?

    他倒想看看,那人哭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沉吟间,忽见江骁远远从门外走来,冷着脸寻到谢青恒的方向,走至桌前。

    江骁的脸上没过多表情,语气却诚恳:“谢先生,能麻烦您联系下医生吗?”

    少年人脸侧和耳根处还残留着十分浅淡的红,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钱旭玩味道:“是不是玩太狠,伤到身体了?”

    结果江骁充耳不闻,半点没搭理他。

    钱旭讨了个没趣,又惦记起那些想入非非的画面。

    又听谢青恒道:“事发突然,若是要联系平时照顾小川的陈医生,还得等上一阵子。”

    江骁微不可察皱了下眉,着急道:“这里没有安排医生应付意外吗?”

    谢青恒犹豫:“有是有,只是……小川的身体,向来是由专人负责的。”

    钱旭突地插话,讥诮道:“若只是一些皮外伤,俱乐部的医生就够了,不是吗?”

    钱旭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话却是有些道理。

    谢青恒没好反驳,便打了电话,让人赶去谢嘉川房里。

    只见江骁半垂着眼,面上看不太出来情绪:“不用麻烦去房里,只需要您吩咐一声,我去拿点药膏就行。”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暧昧笑意。

    就连谢青恒也再看不下去,不耐烦道:“你去就是。”

    江骁面不改色,拔腿就跑。

    充耳不闻身后陆续传来的小声议论。

    马场俱乐部配置的临时护理室就离公寓不远。

    江骁气喘吁吁赶到时,额上还沁着薄薄一层细密汗珠,似乎是急道不行。

    值班医生早得了消息,但却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

    江骁微微缓了口气,解释:“只是骑马的时候擦伤了而已。”

    医生见少年人这副模样,有心安抚:“伤得重吗?要不要我去看看?”

    谢嘉川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模样在江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稳住呼吸,摇头:“不用。”

    江骁拒绝的彻底,对方也不勉强:“行,我拿点消毒药和药膏给你,记得伤口别沾水。”

    “好。”

    “如果确实很严重,记得去医院。”

    江骁颔首,准备走时,又折返。

    他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对方愣了愣,不解:“还有事吗?”

    江骁道:“有点私事,不知道会不会很麻烦您……”

    江骁本就唇红齿白,长得好看。

    如今这副低眉垂眼的模样,更是十分具有欺骗性。

    对方心头一软,温声问:“怎么了?”

    江骁为难道:“我家里哥哥最近生病了,却瞒着我不肯告诉我病情,我很担心他。”

    这可怜巴巴的语气,听得对方眉头都是皱的。

    江骁小心翼翼抬眼,问:“我偷拿了些药出来,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些药的用处……”

    ——

    谢嘉川等了极久,江骁都没有回来。

    他突然理解了那些大佬叼着烟坐在床头时,那种迫切等待美人出浴望眼欲穿的心情。

    真的是……分秒难熬。

    只是去拿个药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该不会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吧?

    谢嘉川一时之间有些担心,可又碍于自己目前行动不便,实在没什么力气乱跑。

    他也不明白,只是骑个马而已,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