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里,藏了无数把刀子。

    宁海棠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对他的笑里藏刀免疫了,可这么近的距离被他这么禁锢住,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他脊背发凉,又小声辩驳道:“谁让你不给我钱……”

    段熠微被他气的发笑,数落道:“是给不给钱的问题吗?我看你还是不知道错哪了。”

    “讲道理,我身上又没钱,不拿剑换吃的难不成还能硬抢吗?”宁海棠还是理直气壮的不承认自己有错。

    “所以,我烤的鸡,好吃吗?”

    “不好吃。”宁海棠才不会讨好他,“不是我那个时候太饿了,我才不吃呢。”

    其实,他当时想说的是——真香!

    段熠微倒没多生气他给的答案,只是无奈的松开了手,“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吧……”宁海棠早就习惯了他的压迫,这次没等他威胁便顺从的改了口:“好吃行了吧。”

    段熠微就这毛病,自以为是自傲自大并且自恋狂魔。

    看在他来救自己的份上,给他个面子。

    段熠微冲他莞尔一笑:“改口这么快,越来越乖了呢~”

    宁海棠厚着脸皮道:“那以后还有吗?”

    “有,等这次回去,就给你烤。”段熠微宠溺的刮着小白猫小巧精致的鼻尖,动作又轻柔又认真,“不仅有烤鸡,还有烤鱼烤虾烤猪蹄烤生蚝烤羊肉串,我都会。”

    “以后只烤给你一个人吃。”

    宁海棠都被他的话说懵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段熠微是不是也喜欢我”的错觉。

    可是,为什么要用“也”呢?

    正发愣中,宁海棠忽然听到门外有声响,是龙傲天在敲门,还边敲边喊:“老三你好了没有啊,都半柱香了,你平常不就一盏茶的功夫吗?”

    段熠微用龙狗蛋的声音回道:“还没大哥,还……差一点。”

    “可我听你房里也没啥动静,你以前没这么安静吧?”

    看来,龙傲天是起了疑心。

    段熠微给宁海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叫两声装一装。

    宁海棠瞪他一眼,口型道:“我不,我丢不起这个人!”

    段熠微也口型回他:“我还得继续演下去,我要查他们怎么得的火器和炸药。”

    宁海棠没办法,只好咬着牙娇羞的喊了一声:“不……不要~啊~”

    抬眼便看段熠微憋着笑,还嘲讽自己:“你看你越来越会了,果真是我调、教的好。”

    宁海棠眼神能杀人:闭嘴!

    门外的龙傲天听到了动静,也没再多怀疑什么,他离去的脚步响起,临走前又嘱咐道:“你弄完记得把他送到大堂去,绑在柱子上,到时候我让兄弟们一人给他一巴掌,抽烂他的脸。”

    “知道了大哥。”

    这之后,门外就再也没动静。

    两人坐在床上,段熠微撕了些衣物给宁海棠包扎,虽然宁海棠身上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这段时间,宁海棠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于是就没话找话:“你这易容之术,还可以,不仅易的像,演的也像。”

    “还好,师从万象南尘。”

    “万象南尘……?”宁海棠早就听说过这个人,回想道:“不是那个很早之前就闻名遐迩的修道大师吗?听说都几百来岁了,原来一直隐居在云国?”

    “对,他是我的老师。”段熠微还在给他的伤口缠着布条,“这些火器和火药也是他发明的。”

    宁海棠想了想,修道要炼丹,而炼丹就需要大量的火法,会发明火药合乎情理。

    “那他还活着吗?”

    “死了。”段熠微答的淡如止水:“早就死了,死在了岚海战役。”

    这是宁海棠被俘虏后第二次听“岚海战役”这几个字。

    二十年前轰动四国的大战争,打了三四年,死了好几百万人,那个时候宁海棠还刚出生没多久,对这一战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父亲的教导里。

    父亲说,那场战争,就是地狱,因为死了太多人,以至于很多年后,岚海的海水都是血红色的。

    段熠微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一统四国,结束战争吗?”

    宁海棠没做回话,他思索着,又看到了段熠微眼眸里不经意划过的淡淡伤感。

    “早在我九岁那年,我的老师就带我去了岚海战役留下的尸山血海。他说我们大云缺铁,所以让我把那些战死的人手里的兵器捡回来。”

    “我其实很清楚,他是在骗我,大云矿物丰富根本不缺任何金属。他不过是想让我看看战争的残酷是多么让人窒息和绝望。”

    “残缺的尸骸,漫天的火焰从尽头烧过来,无数的鸦雀盘旋头顶,落下悲鸣……”

    “所以从那天起,便铭刻于心,我要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