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棠沉默了。

    他以前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段熠微,可是段熠微就是命硬,怎么都死不了。

    而现在,他忽然想到如果段熠微哪天真的就那么死了,他的心又痛的无法呼吸。

    他是真的对这个人爱的刻骨铭心,明明也没认识多久。

    但有时候感情不都是日积月累和长相厮守,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次亲密的接触,就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对方。

    他本来是背对段熠微躺着的,此刻却突然翻过身来,环住了段熠微的身体。

    又朝他小声呢喃道:“段熠微,我不要你死。”

    “就算你真的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你答应我,行吗?”

    “好……”段熠微努力控制着自己愈发哽咽的嗓音,温柔的在宁海棠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在我没把你追回来之前,我肯定不会死的,放心吧。”

    段熠微这么承诺着,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挺自私的。

    就算宁海棠不缺人爱,若自己真的把他追了回来又抛下了他,那对他可能是极其致命的打击。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就是喜欢怀里这个人。

    所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也许自己身体好,能多活几年也说不定。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宁海棠这两天都睡的出奇的好,他其实挺享受被段熠微抱着睡觉的感觉。

    如果说床上做事是激烈短暂的享受,那相拥而眠就是缓和长久的舒适。

    爱情里不能只有激烈和短暂,那样也许一开始因为刺激性强会让人冲昏头脑,一旦刺激性降低,很快就会腻。

    只有缓和而长久的舒适,才能让两个人永永远远的心意相通,至死不渝。

    段熠微易容后又去了解了尹华的脾性,仅仅半天时间,李质就觉得天衣无缝。

    然后他进了宫。

    当然他也并不会碰见真正的尹华,尹华已经被他用计谋给引开了。

    渝国的皇宫他也是第一次去,不过事先他已经看过了地图,所以长春殿的位置他了如指掌。

    直到入了长春殿门口,都没人觉得他是个冒牌货,甚至路过的下人还朝他行礼。

    但他没有进入内殿的钥匙。

    钥匙肯定在顾念春身上,他不会轻易把钥匙给别人。

    段熠微观察了锁孔的形状后,用随身携带的一根铁丝,随手弯了几下,一捅便开了。

    他悄然进入,然后重新锁上了门。

    内殿里很安静,纱幔围绕的床上,确实躺了一个人,身型很眼熟。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过去,床上的人便发话了:“二十年未见,没想到我们师徒还能重逢。”

    纱幔挡住了段熠微的视线,亦挡住了南尘的视线,既然二十年未见,段熠微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他默默走过去,撩开纱幔,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亮白丝的男人被锁链捆绑住的情景。

    男人虽白发白瞳,却样貌年轻,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五岁左右,一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段熠微低声且恭敬道:“老师。”

    他又看了眼锁链,竟然没有锁孔,也就是说,除非砍断,不然是打不开的。

    而这锁链的质地,又是硬度极佳的钢筋,哪怕是用同等硬度制成的利刃,都砍不断。

    这让段熠微都有些束手无策。

    南尘道:“锁链你弄不断,就算你弄断了,我现在也已经是个废人了。”

    段熠微不语,他的手指放在南尘的手腕,确实感受不到筋脉的存在,说明已经断的彻底。

    但他却调动内息,想帮南尘愈合。

    只是刚调动起来,他便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南尘平淡的看着他这模样,问:“你动情了?”

    “是。”段熠微答的坦然,他抹去嘴角的鲜血还在保持微笑。

    “动情就别用了,你也不必救我。”南尘还是淡漠的口吻。

    段熠微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但看起来他似乎也没太想走。

    于是问道:“二十年前,您为何要假死,去了渝国?”

    “历劫。”南尘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段熠微没想到他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答案,“历劫?”

    “我修的是仙法,凡人修仙,就会有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