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没有学过唇语的人来说,模仿对方的唇形或许很简单,但是从模仿唇形到下一步猜出意思之间,还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

    新海空失望的关掉屏幕,离开了监控室。

    “大阪的市民目前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担心那个一直流窜的犯人……不知道大阪警方还需要多久才能够侦破这一起案子。现在,让我们联系现场记者,反映民众真实的声音。”

    新海空途径一个vip休息室,里头的电视机音量调的极高,隔着一条走廊他都听到清清楚楚。

    不过,大阪出事了吗?

    他推开原本就半掩着的休息室的门,里头坐了两个闲谈的中年男人,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机上,不晓得调那么高的音量是为了什么。

    新海空侧对着门,站在门外看里头的电视机。

    此时的画面一转,背景变成了寻常的街头,但如果仔细看,还是可以看见画面左上角通天阁的一角。

    镜头对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平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他身边的女朋友一头紫发,出镜了半个脑袋。

    “照我说,还是大阪警察太笨了,都杀三个人了还找不到,这都过去多久了!”

    颐指气使的姿态隔着电视机依旧让人生厌。

    他身边的女朋友扯了扯他的袖子,站在镜头前尴尬的扯出笑容,声音柔柔地说,“我们当然还是相信警察能够侦破这一起案子的,但是现在情况太严重了,大家都很害怕,最近都不怎么敢在晚上出去玩了。这个犯人——”

    画面突然消失了。

    新海空疑惑的扭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才看到那两个中年男人齐刷刷地瞪着自己,两双瞳孔着实有点吓人。

    估计是嫌自己打扰到他们了。

    可惜看到正精彩的地方,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海空礼貌的道了歉,帮那两个人带上了门。

    “您还需要酒店这边提供别的证明资料吗?”上次见到的那位经理在得知他的警察身份之后,态度丝毫没有下降,反而更加抬高了几分,愈发显得谄媚。

    在大厅碰到新海空之后一路跟着他跑出来。

    “不用了,谢谢你们这次的配合。”新海空强撑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走出了酒店。

    就像他之前的直觉告诉他,绑架犯不是金田元二一样,此时此刻,新海空的直觉依旧告诉他,这件事和太宰治脱不了干系。

    在那天晚上结束之后,太宰治确实找上了港口黑手党的广津柳浪,但是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和自己被绑架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新海空失落的沿着人行道往家走。

    一边走,嘴上还在不断重复着刚刚学到的那一套唇形,脑海中排算着有没有对应的发音。

    如果这样发音的话,意思会很奇怪,也许可以换成另一种。

    工作日的大街上行人寥寥,秋日温暖的阳光晒得人头脑昏昏沉沉。

    不远处火车轨道上的红色指示灯亮了,慢吞吞的城市火车一点点逼近。

    新海空顺势停下脚步,一边重复着那套唇形,一边抬起头往旁边看。

    秋日四处是乱飞的法国梧桐的树叶,地上也积攒起厚厚的一层,人们踩在上面时往往能够发出类似“咔擦”的清脆响声。

    列车驶过的巨大轰鸣声遮盖了所有嘈杂,天地在一片喧嚣中回归静谧。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不远处,金色头发的青年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看见他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之后,更是迈着大步踏着落叶朝他走来。

    ——安室透。

    ·

    安室透原本没打算在处理好事情之前再次见到新海空。

    主要是太难解释了,他之前当着对方的面跳反,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狡辩。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风见去联系新海空,由风见出面讲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风见那边一直联系不上,而他好端端走在大街上,都能碰到新海空失魂落魄的低着头。明明前不久刚刚被绑架,好不容易被救了回来,结果又这样毫无戒心的走在大街上。

    安室透难免有些生气。

    组织那边到底是为什么会盯上新海空,他还没有查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下一步计划随时有可能出现。

    新海空现在还处在危险之中,平时呆在警局自然不用担心,下班之后回家也有他在隔壁守着,上下班的路上也有认识的朋友陪着,本来还以为是安全的。

    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工作日的下午!

    大街上统共就没几个人,还这样一直低着头走路,随便来一辆车都能把这家伙绑走!

    实在没办法放心的安室透所幸直接跟上新海空,反正对方都是要回家,他这也算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