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奶奶下回见!”

    新海空冲那个老奶奶露出一丝活泼的笑意,招了招手。

    “好好好!下回见。”

    少年转过头,脸上可爱的笑容消失殆尽,有些无趣的鼓起右边的腮帮。

    那位老奶奶不会有机会见到自己在国外的孙子。

    这个报刊亭在米花町开了很长时间,但是在八年后,这里被城建新规划的地铁口所取代。

    老奶奶在前不久去世了,讣告在当地报纸上只占据一个小小的格子。

    整场葬礼在老年人协会的赞助下举办,全程没有任何子女回国奔丧。

    这件事当时在米花町还险些引起众怒,新海空当时也只是听说而已。

    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奶奶的话,大概会去葬礼上看一眼吧。

    说好了下次见,却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之类的……

    不过说到底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新海空抿着嘴,无奈地笑了一下,展开手里的报纸。

    娱乐小报的纸质普遍较差,又脆又硬,但是搞噱头吸引读者眼球的功夫一点不拉。

    第一页上就印着豆大的黑色字体“热烈庆祝最富有巧思的多罗游乐场正式营业”。

    底下是关于多罗游乐场各项游乐设施的介绍。

    篇幅很长,内容很多。

    啧。

    真舍得花广告费啊。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条上——

    [贞子和笔仙大战伽椰子主题乐园]

    将三个民间传说完美融合的主题乐园,精心装扮的npc会从各种你意想不到的角落里蹦出来吓你一跳,保证让你收获最完美的鬼屋体验……

    ·

    次日上午。

    一个身量不高的男孩子穿着雪白色羽绒服,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绒线帽。

    他黑色的短发被帽子罩着,乖乖的垂在耳侧,圆滚滚的琥珀色眼睛如同探照灯似的转来转去。

    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下巴低低的戳着雪白色毛领子,一边轮番抖动着两只脚取暖,一边张口哈出一阵白汽。

    这是早在八点五十分就已经下楼等待迹部的新海空。

    他把手从暖乎乎的衣袖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八点五十七分。

    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依旧没有哪一辆为他驻足。

    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一点难道不是该有的礼仪吗!

    果然不能够用常理去推断传闻中的大少爷。

    寒冷的风彻底吹凉了新海空的心。

    原本他还打算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顺手救一下某个中刀的大爷,现在看来,该凉的人还是让他凉吧。

    人不能够违反事物发生发展的必然规律对吧。

    新海空重重的跺了跺冻到冰凉的脚,叹了一口气。

    在他沉浸在寒冷所带来的痛苦中的时候,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一个神龙摆尾,停在了路边。

    后座的车窗慢慢降下来,从里头探出一个顶着杀马特紫灰色头发的脑袋。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张扬热烈,傲气十足,一张口就让人恨得牙痒痒。

    “啧。新海,不是我说,你身体也太差了一点吧。”

    少年海蓝色的眼睛里隐隐含着笑意,促狭的看了一眼黑发少年冻的苍白的脸颊。

    他伸手推开车门,同时自己换到了另一边的座位上。

    “快点上车吧,瞧你冻得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大爷虐待你了呢,我可是非常准时的。”

    新海空这一刻的表现不需要任何演技。

    他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坐在车子里的迹部一眼,紧接着飞快地爬上了车。

    怎么说也不该冻到自己才对。

    顺带一提,他在上车以后第一时间低头看了一眼表。

    九点整。

    “怎么样,我没迟到吧。”迹部凑过来看了一眼新海空腕上的表,语气里蓄着些许得意。

    “我可是从不迟到的。”

    “行了行了,快点出发吧。”

    新海空收回视线,没有再和迹部争执什么,把手揣回兜里。

    人之将死,多给对方留点面子。

    你八年后流的血,都是现在脑子里进的水。

    从这几轮短暂的对话中,新海空大概能推测到自己的迹部相处的氛围。

    和松田差不多,但是要在松田的基础上更加幼稚一点,多示弱一点。

    但问题是这次是班级聚会,班上的同学肯定会有很多,迹部这边好把握,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而且那个剧情的触发,也和迹部有关系。

    所以到了游乐场之后,他应该多和迹部待在一起。

    “喂!一个人在那边想什么啊。”

    迹部伸手拍到新海空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好奇。

    “嗯?”

    新海空把视线从窗外变换的风景上收回来,看向迹部,顿了一下。

    他没想好该拿什么开头,只能装作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