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拉开大小姐的手,搬出了万能借口,轻声说道:

    “我肚子不太舒服,想要去一趟厕所可以吗?”

    大小姐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快斗看了一会,僵硬的点了点下巴。

    她在黑羽快斗的目光中低下头,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里拽着的衣摆。

    她其实并不是想要这家伙怎么样,说到底,她找过来的这个穷小子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演员而已,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是太紧张、也太激动了。

    极度激烈的情绪在内心中徘徊往复、激荡起伏,让她忍不住去抓住一些外在东西来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个厚重的、深褐色文件袋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

    ·

    金发男人低着头,快速行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和一个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迎面撞上。

    “对不起啊。”

    一头奶奶灰,乍一看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微微抬起右手,不走心的道了个歉,随即侧身越过安室透,继续朝前走。

    青年五官出众,白皙的脸颊在奶奶灰的头发衬托下,显得有些稚嫩。

    他一直低着头,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映亮他半边脸颊。

    安室透的目光循声望去,视线落在青年的身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抓住那个人。

    但是对方仿佛脚底抹油一般,走得飞快。

    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这个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年的背影。

    这家伙的头发是后染的,有一股染发水的味道,发质也有些粗糙。

    但这也很正常,年轻人追求潮流罢了。

    五官出众,脸部的肤色和颈部没有色差,甚至于就连伸在外面的两只手,全部都是如出一辙的白。

    从那家伙刚刚撞上来的力道反过来倒推他的重量,和自己目测的数据相差无几。

    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和这个艺术馆的格调不太匹配,但真要是想要这么穿,也未必进不来。

    毕竟那张脸……

    安室透回想起来之前的报纸上看到的信息。

    那家伙应该就是《豪门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恋情》里的穷小子了。

    一个酒店的普通服务员。

    安室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而且,这家伙去的方向上,不是只有他刚刚才操作过的东西吗?

    本来还准备亲自动手的,但现在有别人代劳……

    安室透挑了挑眉,抱臂侧身倚在墙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男人逐渐消失的背影。

    这不利用一下,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了。

    ·

    四周的灯光一点点熄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慢慢吸引到正中央。

    那里还亮着一盏极其明亮的大灯,衬得下面巨大的金属盒子格外神秘。

    “欢迎各位来到这次展览会。”

    二宫健三郎从展馆背后的休息室里出来,一边开口处说,一边慢慢走进大厅。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在他身边,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穿着艳俗的红裙子,将手搭在二宫健三郎的臂弯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一边越过众人往中间走,一边侧过头看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二宫佑子一眼。

    人群有些嘈杂。

    在这两人身后,还有亦步亦趋跟着他们的二宫次郎,以及一个黄色短发、长相老成的青年。

    “佑子,你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家人站在一起啊?”

    妇人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涂着鲜艳唇膏的嘴开开合合,故作疑惑的问道。

    二宫佑子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

    “妈!你能好好站着别说话了吗?”

    黄头发的青年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妇人。

    “你懂什么?”

    妇人斜睨了黄发青年一眼,转而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二宫佑子,如同招一只宠物似的招了招手。

    “佑子,快点过来。”

    穿着鹅黄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面无表情的撩起垂落到腰间的头发,露出亮闪闪的耳坠。

    一副完全听不到别人说话的模样。

    “佑——”

    “好了!”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宫健三郎看到这一幕闹剧后,出言阻止。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简短的说了些客套的开场白,似乎完全没有在这方面耗费心思。

    他灰色的眼珠子绕着现场的宾客转了一圈,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刚刚说了没几分钟,便转过头草草支使着自己的老伙计二宫次郎去揭开盖子。

    原本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二宫次郎闻言,十分听话的走上前,三两步走到金属盒子旁边,简单操作之后,这层罩在最外侧的金属盒子慢慢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