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混在一起的时间不计其数。

    即便监控视频上的人有着和新海空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他依旧可以非常确定的判断——这不是新海空。

    这种判断很难用科学去解释,因为本来也没什么特殊的标准。

    也许你试过听出某个人走路的声音。之后每次听到那个声音,你都能够精准判断出走过来的人是他。

    松田也是这样。

    走路的姿势,身体前倾的幅度,迈出步伐的大小,伸出手的样子,甚至是呼吸的起伏,头发丝摇晃的弧度……

    这些都是他不自觉关注的东西。

    透过这些他可以断定监控视频上的人不是新海空,可是这样的断定根本就不能成为证据。

    如果进去的人不是新海空,那就只能是凶手。

    可是凶手又是如何出来的呢?新海空又是如何被运进去的呢?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把进度条重新倒回了最开始。

    ·

    郊外,还是同一个工厂。

    金发青年面带歉意的站在一旁,头低低的垂着。

    “你又失败了。”

    那个身材干瘪的老头背着手,绕着金发青年转了一圈,摇着头用毫无起伏的声音低低说着。

    “真的非常抱歉。”

    安室透紧紧扣着裤子的边线,咬紧牙关。

    从组织这边的任务来看,他确实是失败了。

    m非常成功的杀死了五野圭介,朗姆和五野圭介的持续了多年的交易彻底泡汤。

    但是站在公安的立场上,他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五野圭介一直以来勾结组织走私,许多地方武斗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五野圭介被杀死之后,地方的安全性一定会大幅度提升。

    但是这样的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我之前调查到,五野圭介会在晚上八点后进入酒店……但是没想到他六点就去了。”

    该做的解释还是得做,不能让朗姆觉得自己在划水。

    “确实,让你和m斗还是太高看你了一点。”

    老者似笑非笑的说着,语气极其阴阳怪气。

    “你才拿到代号几年,m在组织里都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m在组织里待了很多年吗?

    安室透皱了皱眉。难道新海空是组织二代,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这样或许就能够解释这家伙为什么从高中时期就开始为卧底做准备了。

    如此长时段的投资,警视厅这边想不中招都难啊。

    他把头低得更下一点,表现出十足的谦恭。

    “你已经连着失败了两个任务。”

    老者伸出右手,搭在安室透的肩膀上,粗糙的指头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指距离。

    安室透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这个老家伙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得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金发青年抬起头,低声说道:

    “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是m也被警方抓走了啊。”

    朗姆和琴酒争斗多年,听到这样的消息,应该会很开心才对吧。

    心腹大患被警方抓走了。

    他想要用余光去观察朗姆的表情。

    可是工厂内部有些过于黑暗,他很难看清楚这家伙的表情。

    只听见他低低的笑出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显得有些诡异。

    “m被抓了?”

    “我闯入那个房间的时候,当场抓住了凶手。之后警方就把他带走了。”

    或许是出于某种私心,安室透始终没有直接说出新海空的名字,始终用“凶手”这样的字眼去代替。

    “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琴酒早就跑回来了吧。”

    老者凑近安室透,在他的耳边低低的问道。

    “再者,你怎么知道被抓到的凶手就是m?”

    后者整个人僵直了身体。

    安室透意识到自己在话语表达上犯了个错误。

    他之所以将新海空和m画上等号,是因为他预先知道m卧底在警视厅且参与过前面七起案子。但朗姆并不知道这一点。

    朗姆或许根本就没有关注过新海空。

    是他被一整件事困扰住心神,才会说错话,犯不该犯的错误。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笑道:“是我一时想偏了,也许那个凶手就是m的走狗也不一定。不过既然那个凶手被抓了,m应该也有很大可能会被供出来吧。”

    老者嗤笑一声,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m躲在背后,藏得好好的呢。但是你提到那个警察……”

    安室透攥紧了拳头。

    不对,他猜错了。他的表述中从来没有提到凶手的身份是警察,朗姆却说他提到了警察。

    朗姆也在关注新海空。

    可是朗姆为什么关注新海空?

    新海空是组织的人,从十年前就开始为卧底警视厅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