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陌钰知道,他这个五哥一向就喜欢教育他。

    上一世,秦子琅就总是叨念:“你明知道皇上最忌惮我们这些权臣的家眷和皇子走得太近,你偏要和潇王形影不离,莫不是想惹得皇上对我秦家不满?”

    那时秦陌钰淡淡答道:“皇上不满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因为这种理由就处罚我们甚至杀掉我们吗?”

    那时的秦陌钰已经没那么在意一举一动会不会给家族带来不好的影响了。

    反正秦家也没有多么在意他。

    当初他被掳敌营,敌人以此跟他父亲秦言鹏谈条件,秦言鹏却毫不犹豫地说绝不答应任何条件,以至于他在敌营中受尽折磨。

    这也就罢了。当他好不容易侥幸逃脱,父亲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怀疑他出卖了情报。

    秦子琅听了秦陌钰的答话不禁怒道:“爹对皇上一片忠心,皇上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处罚秦家,但所谓伴君如伴虎,谨慎些总是好的……你素日里本是个谨慎人,怎么偏在这件事上要一意孤行?”

    “你不会明白的。”

    秦陌钰并不想再跟五哥多解释什么。

    那时对他来说,白潇河已经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温存了。

    可是秦子琅不同。他的生命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根本不会理解这种感受。

    秦子琅是秦言鹏的宠妾之子,从小深受父母宠爱,相貌俊俏,武艺超群,性情骄傲张扬。

    幼时的秦陌钰倒是很喜欢和五哥亲近,两人一刚一柔却都同样光彩夺目,堪称是秦言鹏的左膀右臂。

    然而后来,秦陌钰一朝坠入地狱,他明知这与秦子琅并无关系,也不由得开始嫉恨,凭什么只有秦子琅一直留在光亮之中?

    这一世,秦陌钰同样没指望五哥能理解他。

    “五哥若是教训完了,我就回房去了。”

    第九章 暗流涌动的将军府

    “你!”秦子琅不由得气结,“你是不是非要爹来教训你才肯听?”

    秦陌钰心中冷笑: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自己自有必须要做的事,谁教训都没用。

    何况,自从十八岁那年的事情之后,父亲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就非常疏离,除了些场面话外别无其他,秦言鹏根本不可能来教训自己。

    但秦子琅的话,大约也就是秦言鹏心底的话了。

    “五哥言重了。我和沧王殿下只有数面之缘,谈不上交情,此事不值得爹来费心。”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秦子琅悻悻道。

    秦陌钰如今体弱,一直抱着胖乎乎的小蓝不由得手臂有些酸痛,下意识地挪动着位置,小蓝也被搞得不太舒适,“喵”的一声从他身上蹦了下来,跑到秦子琅脚边好奇地嗅嗅。

    “……不过吧,这小东西倒是挺可爱的。”秦子琅神情柔和了几分,摸了摸小蓝的头,“想养着就养着吧,府上也能添些生气。”

    “多谢五哥。”

    秦陌钰略微行礼,正想作别秦子琅,忽又想起一事:“若潇王殿下在府上看到这小猫,向五哥你问起,还望五哥不要令他知道这是沧王送的。”

    秦子琅“哼”了一声,“我可不会帮着你在他们之间周旋。”

    “……”一时间,秦陌钰倒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直言告知秦子琅小蓝的来历。

    其实也正因为那个人是秦子琅,他才会这么做。他心底终究还是有个部分在渴望被理解被接纳,而他的其他亲人更加毫无理解他的可能性。

    “五哥,那我先告辞了。”

    “小钰,”秦子琅忽然放柔声音,叫住了已转身要走的秦陌钰,“我知道你现在也过得不容易,并不是故意总要教训你……只是,我总觉得你似乎有什么想法似的……如今爹给了你一部分军队让你管理,你就安安心心地办好自己的事不好吗?为何非要跟这个那个王爷牵扯不清?”

    “我知道,你和爹都想我安分一些。”秦陌钰苦笑了一下,“觉得我已经是个病秧子了,就不要再折腾什么了,不如有一天就安安稳稳过一天。可我偏不想那样。”

    “我哪里是那个意思??”秦子琅觉得被秦陌钰误解了,苦恼地抚了抚额头,“得了得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你先去安置这小东西吧。”

    “好。”

    秦陌钰便将小蓝抱回房间,递给他的贴身小厮阿云。

    “阿云,这只猫你务必要妥善照顾。猫应是爱吃鱼的,你之后去叫厨房做些刺少的鱼来,不要放佐料。”

    “是公子。”阿云从秦陌钰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小蓝,“奴才一定好好照顾它。”

    “还有一事,”秦陌钰话锋一转,“以后潇王要找我让他先通传一声。”

    “啊?”阿云愣了愣,“是公子你以前吩咐说,但凡他过来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了啊。”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秦陌钰瞪了阿云一眼。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阿云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他这主子表面看上去温和,但违逆他可是会很惨的。

    “六公子,”这时另一个小厮过来报告道,“王爷回府了。”

    “……爹回来了?”

    自秦陌钰重生之后,秦言鹏一直在外地办事,这时才终于回了京城。

    现在一想起父亲,秦陌钰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就是,他上一世亲眼目睹的父亲身首异处的血腥画面。

    而这种结果,都是他错信了白潇河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