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终于牵着白潇河的手离开了大牢,离开了京城。

    白沧岚一手紧紧捏着那颗鹅卵石,另一手紧紧牵着秦陌钰。

    “你说,他怎么把想记住的事记得那么清楚?”沉默良久后,白沧岚才苦笑着开了口,“还记得他儿子能当皇帝呢……朕都搞不懂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有什么关系呢?”秦陌钰笑笑,“如果不记住想记住的,忘掉想忘掉的,他会活不下去吧。有的人就是想余生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哎,罢了,”白沧岚叹了口气,“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是呀,皇上明天还得早起早朝呢。”

    “说到早朝朕就头疼,”白沧岚揉了揉太阳穴,“几乎每天都有人上谏劝朕广选嫔妃繁衍子嗣……朕真是头疼,生那么多孩子做什么,让他们又兄弟相残吗?”

    秦陌钰在白沧岚额上落下轻轻一吻。事情是因他而起,他却帮不了白沧岚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些安慰。

    “沧岚,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我们只能并肩将它走下去。”

    是的,最终当皇帝的人未必就是胜利者,兴许反而是选择了去过更加艰难的人生。

    “是啊。”白沧岚揽着秦陌钰的肩往寝宫走去,“阿钰,有你在,朕什么都不怕。”

    有的人选择了活在美梦中,可以从此没有任何烦恼。

    而有的人则选择了面对现实。

    人生之路布满荆棘,但有了相伴同行之人,便一定能艰辛且幸福地走下去。

    番外(一) 艰难岁月

    白潇河懵懵懂懂地跟着阿青离开皇宫大牢后不久,忽然说:“阿青我想小解。”

    “好,我们去找个地方小解。”

    那时天还黑着,又恰好经过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阿青便把白潇河带到树林中。

    “我帮你好不好?”阿青去解白潇河的裤带。

    “不要你帮!!”白潇河却立马变了脸色高吼了一声,并且重重地一把将阿青推开了。

    阿青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两人曾经亲密无间,这种动作他早已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但白潇河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阿青心中立时明白过来这是因为什么。

    “好啦那你试着自己来,”阿青温言道,“我转过身去不会偷看的,不过你如果做不好的话随时可以叫我帮忙,好吗?”

    “你快转过去吧!”白潇河涨红着一张脸。

    阿青转了过去。身后和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同时响起的,是白潇河“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声音。

    “潇河你怎么了!”阿青下意识地想去查看情况。

    “不准转过来!!”白潇河却依旧如此大吼着。

    “……好,我不转过来。”阿青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你裤子穿好了跟我说,然后我再转过来,好不好?”

    白潇河“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阵,白潇河的抽泣声渐渐减小,终于,他说道:“好了。”

    阿青转过去的时候,只见白潇河倒是拉好了裤子,但是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潇河你这样湿着不行,”阿青又心忧起来,牵起白潇河的手,“走,我们去找个地方我给你买新衣裤。”

    “……”白潇河的表情很痛苦。

    阿青心中也是一阵刺痛,但他不得不微笑着出言安慰白潇河:“没事的潇河。会好的。”

    “会好吗?你骗我。”

    那里当然不会再好了。阿青的意思只是,当白潇河习惯了自己的身体,小解时的状况也许会好些。

    “快走吧潇河,不然你该着凉了。”阿青无法再纠缠于那个问题。

    白潇河终究还是配合地跟上了阿青。

    阿青便开始连夜到处找地方,找布庄现做衣服肯定是来不及,阿青只好找了家估衣铺,执拗地敲开门。

    “那么晚了干什么啊?”估衣铺老板很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是明早再买东西会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阿青连声道歉,“我这位朋友尿湿了裤子,如果不及时换会着凉的。”

    “……我就说,怎么还臭烘烘的。”估衣铺老板轻蔑而嫌弃地瞟了一眼白潇河。

    “要你觉得香!”白潇河一时间不禁又是窘迫又是气恼。

    “好啦潇河。”阿青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心中对老板的态度也有些不悦,但不得不转向老板解释道,“我朋友他精神有些失常,您不要介意。”

    “原来是脑子有问题。”估衣铺老板也懒得跟一个疯子计较,拿了两套粗布旧衣裤出来,“拿去吧,一共十两银子。”

    “谢谢老板。”阿青递了一张银票,拿起旧衣裤,“抱歉,能再借一下您的地方让我这朋友换下衣服吗?您可以先进去休息。”

    “行,那你们换好了走吧。”

    老板准备进里屋睡觉,却忽然听到白潇河嚷了一句:“让我穿这个!他还嫌我臭烘烘,这衣服才是有味道呢!”

    老板闻言不由得很是恼怒,转回身来冷笑道:“你要是个显赫人还买我这些旧衣服做什么?瞧你身上这衣料倒是不错,但既然已经落魄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可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