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李修戎蹲下,接着决明递来的铲子木柄,心不在焉地在地上戳土。

    手里的那把铲子给了李修戎,决明起身,安排一个厮儿去准备茶水,拿着他的小铲子接着挖坑种花。

    李修戎微微侧头,决明的一举一动尽入眼帘。

    他换了套以前的粗布衣,头发嫌碍事直接束成一束在脑后。

    在阳光的照耀下,汗珠顺着奶白的肌肤,一路从额角落到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决明这小子,日日上山刨地的,也不见晒黑,着实跟别人不一样。

    决明抬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不经意间扭头,撞上李修戎的目光,想来他是觉得种花无聊,便对他笑笑,扭头接着种花。

    那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闪闪的花边儿,带着三分无奈,带着三分了然,带着……

    李修戎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怎么了?”决明又扭头,发现李修戎还在对着自己发呆,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了土,才使得他像是看花一样盯着自己瞧。

    李修戎惊觉自己竟然看呆,忙伸手往地上摸铲子,大声嘟嚷着:“快点种完,带小爷去喝茶。”

    “哎!”决明应了声,手中的动作加快。

    李修戎拿小铲子戳了两下地,又忍不住扭头看决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的睫毛这么长,眼咋这么大。

    决明也不好意思让李修戎跟着自己晒太阳,等备茶水的厮儿过来后,起身带李修戎去正厅喝茶休息,也顺带解救了被资产阶级李修戎压迫的吴渊。

    第五十七章 意外

    正厅坐西朝东,此时摘了雕花挡板,两面通透,凉爽宜人。

    桌子上已依着决明的喜好放好了茶水,决明拿干布掸掸衣服上的灰尘,两人重新就着井水洗了手和脸才坐下。

    决明给李修戎倒了杯茶,双手端到他旁边,“我想了想,来之后没知会你一声的确是我做事不妥当。”

    李修戎“漫不经心”地抬头,瞟了一眼决明,决明脸上满是真挚,笑容带着歉意,还有无畏。

    ——就好像笃定自己会原谅他一样。

    对着他的脸,李修戎也的确生不起什么气来。

    呷了口茶,李修戎哼了一声,大度地说:“小爷不跟你计较这些。”

    决明又请他喝了茶,吃了水果点心,李修戎肚子圆了,心也满了,正当他乐呵呵地等决明换衣服,一会带他去逛街的时候,门外突然来通报说有个叫“沈言”的来求见。

    厮儿极有眼力见,虽未见那人上门过,但看他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挂着银鱼袋,便知是个需要好生招待的主儿,引到门内坐着。

    沈言并未坐下,而是等通报的人去而复返后,跟着他去找岑决明。

    李修戎正坐在正厅内,厅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还是三人都认识的。

    李修戎磨牙,沈言不是右司谏吗!怎的天天闲着过来找决明!他不用去谏院的嘛!

    沈言一身绯色官袍未脱,见李修戎也在,微微挑了眉,惊讶地说:“李官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边?”

    边说,边撩起袍子坐在一边,等决明换好衣服过来。

    “决明我们俩约好的。”李修戎警惕地盯着沈言,似乎他一举一动都会对决明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沈言仅是笑眯眯地看着李修戎审视自己,仿佛是长辈在看晚辈闹脾气一般。

    没过多久,决明匆匆地从后院赶来,嘴上说着:“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见正主过来,李修戎和沈言立刻起身。

    决明伸手对沈言拱了拱手,李修戎在一旁瞪大了眼,虎视眈眈地瞧着决明:怎么只对那小子行礼!

    决明飞速回瞪了他一眼:都那么熟了还客气什么!

    沈言率先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只对决明说了几个字,决明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决明又对沈言一抱拳,“多谢沈司谏告知此事。”

    沈言虚按决明抱拳的手,“小事一桩,毕竟你与十文粮铺的东家交情如此深。”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十文粮铺?

    李修戎在一旁看的是疑团满腹,惊怒交加。

    沈言的手似乎“忘了”收回去,一直按着决明的手。

    李修戎不着痕迹地往前凑了凑,挤开沈言那个大变态,“你们在说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决明给了李修戎一个放心的眼神,“等有空跟你说。”

    等有空要等到什么时候!李修戎不禁郁闷起来,眼看着沈言用一堆破纸就把决明吸引走了,更是又气又闷。

    沈言拿着几张誊录的纸,塞给决明之后,交代他几句话,又匆匆地走了。

    “十文粮铺是怎么回事。”李修戎缀在决明身后,忽然后悔早回家那么久,不然沈言也不会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