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需要放到冰箱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看到一大袋子品种多样的鱼肉时唇角勾起,眸子满是柔和。

    黎澈抱着唐毛毛,干笑一声:“放假嘛,做点好吃的。”

    平时黎澈抽出时间确实会做一顿丰盛的菜,没什么名头,就是想惯着男朋友,但今天不一样。

    他偷瞄着唐忍如常的神色,屡次欲言又止。

    除了鱼黎澈还买了许多海鲜,唐忍打下手,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近一小时才把这顿似乎比以往还要复杂的晚饭做好。

    唐忍剥着虾壳,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太对劲。

    他把晶莹的虾肉放到黎澈的碗里,问:“今天过节吗?”

    黎澈心虚地夹起肉喂到男朋友唇边,“你吃。”

    唐忍迷惑地咬住,听他说:“不过节,就是,那什么。”黎澈清清嗓:“我那个,坦白点事儿。”

    唐忍愣了愣,脑袋空白一瞬,不自觉泛上些紧张。

    “什么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黎澈尽量自然地维持笑脸,说:“我之前……撒了个谎,这房子其实,不是我租的。”

    他看向小朋友波动不大的表情,继续道:“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看在秋刀鱼的面子上,申请一个宽大处理?”

    根据黎澈的经验总结,唐忍最喜欢的就是盐烤秋刀鱼,今天他特意投其所好,希望面前一桌子的小糖人专属定制菜能让这一波坦白局度过得平和一点,不求顺风顺水,只求不影响太多个人形象和家庭地位。

    唐忍嚼着虾肉的动作顿住,上一秒紧绷到丧失的味觉迅速复原,他继续剥着手里的粉红壳子,嘴角没控制住地弯了弯,“嗯。”

    嗯?

    就这样?

    黎澈无意识地张口吃下送到嘴角的虾,瞧着唐忍异常淡定的态度,他挑挑眉:“你知道?”

    “知道。”唐忍抽出湿巾擦擦手指,扫过黎澈惊讶的样子,食指关节蹭去他唇边酱汁,低声说:“你不可能租房,我一开始就知道。”

    住进来后他路过楼下的房屋中介看着上面的租房价格表,更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外面市场价比他预付的那点房租高出去两倍,这个地段,几十年的老楼都不会开出那种白给的数额。

    黎澈望着男朋友的笑眼,“你不生气?”

    唐忍笑容一滞,发自内心地疑惑:“为什么生气?”

    应下合租的当天唐忍失眠半宿,住进来的第一晚他又思考一夜,心里止不住溢着甜滋滋的热流,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实话,现在想起那段时间他还不太能克制住欢喜。

    黎澈忽然想起徐光赫的话。

    别人很难骗到他。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你。

    他舔了舔腮侧,闷在胸口一下午的那口气彻底溃散,他重新扬起肆意的微笑,愧疚的心绪消失殆尽,“直钩的饵你也敢咬?”

    唐忍伸舌舔去嘴唇上酸咸的柠檬汁,盯着男朋友不甚正经的黑眸,那里面,满满的全是他自己的影子。

    “嗯。”磁沉的嗓音荡着化不开的沙,像是一把长着倒刺的钩子,毫无阻碍地串进黎澈越发轻快的心。

    黎澈:“这么喜欢我啊?”

    唐忍咽下鱼肉,暗淡的眼珠凛着光,好似一根铁链般缠绕着黎澈整个人,他沉声说:“喜欢。”

    “特别喜欢。”

    屋子里猛地陷入寂静,水槽里“滴答”一声异常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黎澈不太像做人了。

    他想撕开两人间所有的界限疯狂一次,不计后果,不管代价。

    但不行。

    唐忍在回避。

    回避除了接吻以外一切更亲密的接触。

    面对喜欢到骨子里的人,黎澈不会试图做任何有可能伤害对方的举动。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也不知道是在考验我还是折磨我。”

    唐忍眸光一顿,黎澈又说:“管杀不管埋。”

    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作风。

    他心里隐隐叹了口气,给唐忍夹了一筷子鱼。

    不负责任的小朋友反应过来,耳尖逐步晕开透光的红,衣服摩擦着肋侧,他垂眼沉默片刻,尝试着想负个责:“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

    黎澈好不容易势微下去的火气再次烘燃起来,他看了眼灯光下的两片耳朵,恨不得用全力咬一口。

    黎澈将一块刚剥的虾肉不怎么温柔地怼到唐忍的唇上,又顺手抹去残汁自己舔掉,心力交瘁地说:“我求求你闭嘴吧。”

    听着好像他是什么欲求不满的老不正经一样,分明一起上头,却偏偏要各自降火。

    可这是他嵌在胸口的小朋友,对他,黎澈有的是耐心。

    饭后,唐忍弓着背将碗刷干净,黎澈揪着唐毛毛上药。

    唐毛毛嘴里的发炎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最近却忽然起了两块皮肤病,或许是不舒服,小崽子很不配合工作,每次上药都仿佛一场斗智斗勇的战争,唐忍不舍得下重手,黎澈就不一样了,一把将毛团按住用毛巾捆上,不给一丝挣扎的机会,不过小家伙可能还不太会记仇,不然以黎澈的手段,这几天肯定撸不到软乎乎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