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道不会我给你讲,别憋着,一道题通了其他类似的就都通了,别着急。”黎泽苦口婆心地劝他,虽然皱着眉,眼睛里却满是不符合他性格的耐心。

    隋岚好整以暇地看着黎泽的神色,欠兮兮地砸吧嘴:“啧啧啧。”

    “牙疼?来,爹给你拔了。”

    “滚。”

    李垣红着脸颊看向和隋岚斗嘴的黎泽,抿着双唇低头用心读题。

    唐忍和黎澈出去旅游,黎泽经过他哥的允许将两人叫到家里一起写寒假作业,出国在即,早写完早解放。

    于是,李垣迎来了作业完成最迅速的一次假期,史无前例,异常顺畅。

    远在山里刷着朋友圈的黎澈看到了李垣发的动态:这,就是带飞。

    配上一张满是工整解题过程的练习册照片。

    他笑了笑,顺手点了个赞。

    唐忍坐在他身边看向他,黎澈把手机递过去,他看完,微勾起唇角。

    “你怎么从来不发朋友圈?”

    车行驶在平稳的山路里,周边风景秀丽雪色耀目,树影挂着白霜,一片片望去,美得不似人间。

    但再好的景色看了两个小时也该腻歪了,起先还弥漫着兴奋激动的商务车里已经安静下来,正午昏沉,车内安静得令人困倦。

    唐忍被他问得怔了怔,认真回答:“没有几个好友。”发了也没人看,他平时也几乎从不打开那个界面去看别人分享出来的生活,没兴趣分享,没兴趣欣赏。

    黎澈心里一顿,没说什么,关上手机低声问:“困吗?睡一会儿?”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那家酒店,唐忍瞧着也有些蔫。

    “好。”

    说完他便实诚地闭上眼准备直挺挺地睡下,黎澈无奈地轻手掰过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嗓音磁沉:“我的意思是让你睡这。”

    唐忍睁开眼枕在黎澈饱满的肩膀上,抑制不住上扬的笑。

    他们一大早坐高铁赶到坐落在火山下的天然温泉度假村,那里环境优美设施完善,价格也高得独树一帜,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喜欢享受的人群,黎澈提前预约了一周才排到一个自带温泉池的套房。

    漫长的山路终于看到终点,他们顺利办理入住,由工作人员引导进入预定好的独栋别墅里。

    小屋子面积不大,跃层格局,但五脏俱全温馨精致。

    黎澈放下行李看向通往后院的开放阳台,唐忍正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院内有两个直径窄小的温泉池,最多坐得下三个人的大小,似是为防止偷窥,墙下绕着两个池子插种着半圈茂密的假竹林,大雪落在竹叶上,塑料叶子比真正的竹叶硬直,毫无压力地擎着一层雪,与池面升起的雾气相得益彰,汇聚成一片冷傲仙气的雪竹林。

    唐忍挺拔高壮的身影立在当中,层层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刺进黎澈的胸口。

    他抬腿走过去,听见脚步声,唐忍回头,磁沉的嗓音荡在木回廊间:“哥。”

    “嗯。”黎澈站在他身边,“看什么呢?”

    唐忍望向水质青白浑浊的那个小池子,说:“对胃好。”

    黎澈一怔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到那块温泉池边的红色立牌,上面描述着这个泉水的名字和功效,其中一条:对慢性胃肠疾病疗效显著。

    他笑了笑,摸摸小糖人的后脑,“晚上一起试试。”

    唐忍顿住,耳尖迅速上色,上一秒还扎得黎澈心疼的脱尘气瞬间消散一空,“一起?”

    黎澈开始装傻:“对啊,不然你想单独泡另一个?”

    两人同时看向另一方浑浊污红的池水,立牌上一大堆功效下最后一句话写着:本泉又称“妇女之汤”

    唐忍:“……”

    一上午舟车劳顿,吃过午饭后他们便沿着度假村后的山间小路爬了一段距离,这里夜幕沉得早,半个下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天空就已经泛了青蓝。

    黎澈拉着唐忍的手揣在自己兜里,在清理得还算干净的石阶上慢慢踱步。

    “爬到那个小亭子就回去吧。”

    “好。”

    唐忍应着,长腿轻松跨过两层阶梯。

    “腿可真长。”女孩子细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按理说雪地里应该会吸收点音量,奈何现在四下无人,周围异常静谧,连鸟叫都只是偶尔,于是她这一声就格外清晰地穿进前面两人的耳朵。

    他们一起回头,六七级阶梯下衣着厚重的女孩儿一怔,面颊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羞得,红扑扑两小团。

    “不好意思啊。”她身边的男生笑嘻嘻地摆摆手,笑容里满是朝气。

    黎澈笑笑,没说什么继续向上爬。

    他家小朋友确实腿长。

    亭子离得不远,他们刚踏进檐内,小路上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小灯,天色暗沉得迅速,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进入黑夜。

    “冷不冷。”黎澈摸摸兜里的手背歪头问向唐忍,直直看进那双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明亮眸子。

    “不冷。”唐忍回答,摇头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去了目光定住视线,黎澈转头看过去,也是有些意外。

    深山老林的亭子里居然有一个小巧的高台,里面供奉着一尊不大的神像,面容慈祥地笑看着山下的一切。

    “哎呦,累死我了。”女生和男朋友也顺利抵达目的地,她撑着木柱大喘气,跺了跺鞋面上的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