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精神抖擞吃饱喝足地下楼做饭,被小恶魔磋磨到嗓子疼的猎物独自躺在床上缓了好半晌的神。

    他走进浴室,拿着手机给黄铭丰发微信。

    黎澈:有秦炀电话吗?发给我。

    他放下手机刷牙,刚挤上牙膏,洗手台上的震动便一声接着一声。

    小凤仙:?????

    小凤仙:哈喽?要前男友电话?有事?

    小凤仙:小朋友呢?你那么宠着的小朋友呢?

    黎澈无语地将牙刷塞进嘴里,懒洋洋地回复。

    黎澈:宠着呢,少操心,电话。

    黄铭丰作为人民警察,就是个操心的命,立刻便又是一串消息轰炸过来。

    小凤仙:你告诉我要干什么。

    小凤仙:兄弟之间可以两肋插刀。

    小凤仙:但我不能看着兄弟两条腿踏船。

    黎澈:那叫脚踏两条船。

    黎澈停下刷牙的动作,耐着性子解释。

    黎澈:他调查过唐忍。

    手机陷入寂静,黎澈刷完牙擦干嘴,黄铭丰那边再次有了动静。

    小凤仙:15033,他电话。

    小凤仙:他在娱乐公司确实有条件查人,不太讲究。

    小凤仙:好好说话,冷静。

    黎澈:嗯,谢了。

    他顺着洗手间的门走进浴室,坐到了浴缸边点了拨通按键。

    “嘟”声响过四声,那边接听,但却没人说话。

    很明显,秦炀知道黎澈的电话号码。

    黎澈率先打破沉默:“是我。”

    秦炀原本正在开车,他昨晚宿醉一夜眼下刚从酒店出来正打算回家换衣服,却接到了意料之外的电话。

    车停在路边,他攥着拳紧张得脊背发僵。

    “嗯,我知道。”他小心翼翼地应着,等待那把闸刀落下。

    “离唐忍的事远点儿,别再查他了。”昨晚小朋友没细说两人见面后的细节,但黎澈大概猜到秦炀会做什么说什么,就是因为猜得到,他对这个人彻底失去最后一点耐性。

    “……”秦炀咬了咬牙,听着黎澈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眼眶迅速积蓄泪水,他左忍右忍,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能是什么好人?攀上你……”

    “秦炀。”

    黎澈毫无波动地打断他的话,“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离我们远点儿。”

    秦炀额头顶着方向盘的边沿无声哽咽,细弱的轻泣传进话筒,黎澈皱皱眉,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再有下次,没有警告。”

    秦炀抬起头平复着呼吸,听筒里那个磁沉的声音无情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八年了,体面点儿。”

    通话挂断,秦炀额角青筋暴起,他狠狠地将手机甩到副驾上,后脑重重靠上座椅靠背,眼泪不停地下落。

    黎澈就是这样,撕破最后一点隐忍和客气过后,就会迅速改变态度,待人接物,近乎残忍。

    秦炀知道,他太了解这个人,黎澈从不爱憎分明,对爱的人,他几乎无条件顺着,可一旦走出那个范围,再能看到的从来都只能是他的无视和决绝。

    黎澈骨子里,冷漠透顶。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哭着哭着竟是冷静下来,像是收到期盼已久的申请回复,哪怕是拒绝他也觉得一阵脱力般的解脱。

    到头来,只有这个人亲自砍下的一刀才能让他彻底松手,秦炀苦笑一下,被自己上杆子找骂的行为恶心到了。

    真是发疯,他以前从没这么贱过,大概真的是历尽千帆后才想回头,尝了无数滋味后才发现,最开始的那一个才是最好的,而令他意难平的,是那个最好的存在被自己一步步碾成老死不相往来的碎屑,再想拼合,难如登天。

    黎澈收起手机,站起身的一瞬间,尾椎骨猛地钝痛一下。

    浴缸太矮,他的老腰没能及时调整过来。

    “哥?”唐忍端着早餐上楼,床上空荡荡,洗手间的门关着。

    “嗯,洗脸呢。”

    黎澈走出浴室,回到洗手间若无其事地打开门,一抬眼,小朋友明媚的神色看得他怔了怔。

    他轻笑一声:“开心了?”

    唐忍抿抿嘴,抿住上扬的嘴角,他长臂揽住黎澈的腰身力度适中地按着,“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