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见宋亦然的黑白相框。

    是一张没有她微笑的照片。

    正厅的中央摆放着大量的花束。

    花束中央是一副棺材。

    我清楚宋亦然就躺在那儿的。

    我红着眼眶艰难的走过去,棺材里躺着宋亦然的身体,她仍旧是那副苍白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相信她没了。

    她真的没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流下眼泪道:“对不起。”

    倘若不做手术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是不是还能撑到九儿的两岁生辰?

    其实梧城对宋亦然很残忍。

    爱情在梧城被人糟蹋。

    就连身体亦是。

    最终还夺走了她的生命。

    想到这心里更加的疼痛,席湛突然抬手握住我的肩膀在我耳侧低声道:“我在。”

    他在这里,他给我安慰。

    我在正厅里待了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有大量的白花送到别墅,上面属着我和席湛的名字,他这个男人处处都设想周全。

    “二哥,谢谢你。”

    男人嗓音淡道:“无妨”

    “我们回房间吧。”

    我待在这儿着实很难受。

    席湛带着我正要离开大厅的时候宋亦然的父母交给了我一封信,“这是然儿生前写的,她说倘若有什么意外让我们交给你。”

    第671章 父亲……

    信封是淡紫色的,上面有印花,我接过收在手里嗓音难过道:“伯父伯母,请你们节哀顺变,亦然没在了,我也可以照顾你们。”

    宋亦然的父母压根不需要我的照顾,我这话是客套话,但倘若真需要我也会帮忙。

    宋亦然的母亲悲伤的流着眼泪道:“谢谢你席太太,然儿说过你是最懂她情绪的人,谢谢你生前带给她的这种感觉,谢谢你参加她的葬礼,更谢谢你与我们说的这番话。”

    我回身看了眼棺材。

    棺材里面是那个漂亮骄傲的女人。

    我和席湛离开了正厅,回到房间后我拿着手机联系了时骋,“你在哪?在宋家吗?”

    “我没在宋家,我在宋家门外,亦然的父母不让我进去守着她,我刚看见你们到了。”

    时骋的嗓音很平静。

    我默了默道:“我来找你。”

    我挂断了时骋的电话垂眸望着掌心里的这封信,我身边的那些人逝世前习惯写信。

    席湛正站在落地窗前瞧着外面的,我起身问他,“你看什么?我待会要去找时骋。”

    “下面有个人较为眼熟。”

    听见席湛的话我过去瞧见下面的场地宾客如云,我好奇的问他,“你指的是谁?”

    席湛伸手指了指角落里。

    我望过去,是一个老人。

    他脸上的皱纹非常深刻。

    目光瞧着非常阴狠。

    此时他正在那儿数花篮。

    应该是宋家的佣人。

    席湛怎么会认识他?

    我奇怪的问席湛,“你认识?”

    男人声音冰冷,“之前见过照片,尹若说他一直在海外生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他。”

    “应该是宋家的人。”

    席湛嗯了一声转过身坐在了沙发上,我站在落地窗前犹豫不决的打开了信封——

    “时小姐,你好,

    等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虽然不愿意这样想,但我清楚手术的危险性,清楚自己基本上是下不了台的。

    想到这些我觉得该早点做准备。

    我写了几封信。

    父母一份。

    你一份。

    九儿一份。

    以及我闺蜜一份。

    我就写了四封。

    我没有计划时骋的。

    因为我并不清楚我想对他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没有必要。

    时小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虽然我们不经常联络,但我心底非常在意你。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悲苦。

    我能够对你感同身受。

    而你亦能对我感同身受。

    这样的感觉足矣。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我和时小姐的交道好像很少。

    那我们聊聊时骋吧。

    算了,聊他心情会变得差劲。

    就到这,再见时小姐。

    还有拜托你替我照顾好九儿。

    等她长大后告诉她——

    我对她的爱。”

    这封信很短很短。

    可我能体会到她当时的绝望。

    我同席湛打了声招呼下楼在宋家别墅外面寻找时骋,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拐弯处看见他,而这处的墙壁对着别墅内的正厅。

    他在这儿守着宋亦然。

    时骋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在医院里穿的衣服,他坐在地上抱着双臂,模样可怜又脏兮兮,我过去蹲在他身边道:“她走了我们都很难过,我清楚你也是,可你还有九儿。”

    “我清楚,我会照顾九儿。”

    时骋的嗓音竟然异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