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安还在叨唠,他对林生微说起赵肆安,说赵公子给他角色演,他怎么还那么拎不清,什么不要安排,赵公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王安这般说话的语气宛如妓院里孜孜不倦给姑娘讲道理的老鸨。

    林生微把额头磕在玻璃上,他微微挪开嘴唇,王安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一愣,便听他说:“你当初签我,说我有灵气,觉得我能做好,可你却没说,我能做好的……原来是……那种事。”

    他很少听林生微说那么一大串话,倒是一时语塞,只是……赵肆安答应给他一大笔钱,用这笔钱作为中介费,王安想不心动都难。

    于是他说:“生微,我也是为你好,朱董又来和我要约你,可你看看现在是赵公子指名道姓要你,他长得也不差,资源又好,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林生微抿着嘴,他说:“不行,不能是赵肆安。”

    林生微的不行不可以,在王安眼里没有威慑力。

    两天之后,王安用了上次那法子,把林生微灌倒,带进了赵肆安的房内。

    酒店顶楼,王安架着林生微,敲开了赵肆安所在的房间。

    几声之后,门被拉开,赵肆安穿着浴袍,站在门内,让他们进来。

    房门关上,赵肆安低头,目光落在林生微闷红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问王安,“你给他吃了什么?”

    王安不怎么在意,随口道:“就是一些迷药还有一点助兴的小药丸,赵公子保准你满意。”

    赵肆安伸出手,王安立刻把林生微交给他,赵肆安一把搂过,把人锢在自己怀里。

    王安看向赵肆安,舔了舔嘴唇,低眉笑着,“赵公子,那……之前谈好的钱?”

    赵肆安冷笑了一声,他侧头打量着王安,声音低低沉沉,像是插上了刀尖,他说:“你是林生微的经纪人,却把他给卖给了我,你还真是个好经纪人啊。”

    王安听出对方的嘲讽,尴尬笑了笑,赵肆安捏紧了林生微的胳膊,他想到那段被他销毁的片子,暴怒骤起,一脚踹向毫无防备的王安,王安惊惧的看着他,就见赵肆安把林生微放在床上,而后朝他走来。

    脸是阴沉,是狠戾,是一众的惊涛骇浪,他抬起脚,碾在王安脸上,他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段话,他说:“我他妈的告诉你,林生微他一直都是我的人。”

    大部分时间里,赵肆安一直都是个随随便便的人。

    念书是,工作是,就连揍人也是如此。

    他揍王安一拳,然后让对方对着床上的林生微磕头道歉,也不管昏昏沉沉的林生微听见与否,反正他就是要这么做。

    王安一共磕了几十下,额头都磕出血了,赵肆安把他一脚踹开,让他滚。

    王安没想到自己是太岁头上动土,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赵肆安留他还有用,对方让他回头去把朱茂那只猪约出来,赵公子不甚明朗的笑了笑,眼底是阴沉沉的一片云,他说:“我要把那只猪给宰了喂狗。”

    等王安离开,赵肆安走到床边,看着林生微。

    对方和当初没什么变化,皮肤很白,是一掐就能留下印子的白,颧骨上浮着两坨红,头发倒是比以前长了些,陷在被子里时,软趴趴垂在耳边。

    赵肆安上前一步,半跪在床上,他伸手,就在快要碰到林生微时,对方睁开了眼。

    像是被水浸润过的眸子,晕着大片大片的柔软,赵肆安看他望着自己,动作一顿,没有由来的心里一紧。

    他听到林生微的声音,有些哑,他说:“赵肆安?”

    林生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赵肆安的脸,微微仰起头,凑过去,嘴唇擦过赵肆安的脸颊,赵肆安心跳如雷。

    林生微蹙眉,他突然一把推开赵肆安,翻过身,揪着衣领,发出呜咽。

    是药效起来了。

    第3章

    ?

    毕业之后,大学里的同学各自散去,倒是每年都会有一场同学聚会,赵肆安年年都会被邀请,他不想见到林生微,就一直都是推辞不去。

    后来有一回,也不知是怎么了,赵肆安大概是喝醉了酒,那回的同学会,他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

    去了之后,他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林生微和他一样,也从未参加过这聚会。

    ?

    那天的同学聚会,研究所里的一个和林生微共事过的同学,和赵肆安提起林生微。

    他说:“林生微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回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着选题发呆,拿着笔发愣,一个字都不写,就这样呆坐一整天,然后他就离开研究所了。”

    “我那时候看他,就感觉他啊,明明还活着,明明还喘着气,但心里头好像已经什么都没了。”

    “赵肆安,你以前和林生微关系最好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

    赵肆安当时是什么感觉?

    像是喉咙里被什么给塞住了,唾沫全都被吸干,干涩涩的疼,连吞咽都艰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林生微为什么会这样,他心中十分清楚。

    是他侮辱了林生微,是他作恶,是他厌倦了常态的生活,一切都是他。

    ?

    他想到林生微看待数学的目光,是郑重是小心是如获至宝的喜爱,而林生微离开了他的宝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