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连这个喜欢的感觉也快要消失了。

    他做一些关于他和赵肆安以前的梦,梦里的他还算是个正常的人,爱着赵肆安的正常人,可醒来后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应该喜欢赵肆安的,但却只剩下这个认知,其余的感情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感情……

    就是感情这个东西,林生微被这玩意连累至死。

    两个人的感情由旁观者来看,永远都是狭义的对错,旁人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也不会懂这里头的蜿蜒曲折。

    散了,看到的就是所有的苦,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两人在最初也是有过笑,有想过这辈子的。

    爱情里没有什么是与非,有的只是谁更爱。

    赵肆安觉得自己更爱林生微一些,而林生微却是苦于如何去表达自己不逊于赵肆安的爱意。

    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觉得对方也许不够爱自己。

    于是,误会丛生。

    林生微不知该如何和赵肆安相处,随着赵肆安声情并茂的拼写,林生微直接绕过了他,打开门。

    赵肆安看到他要出去,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林生微盯着赵肆安攥着自己的手,对方掌心的温度很烫,林生微打了个颤。

    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很饿。

    他对赵肆安说:“去吃饭。”

    “你还没吃饭?”赵肆安说着拽着林生微的手又紧了紧,他对林生微说:“我既然是你们剧组的旅行顾问,你要去吃饭,那就得是我来给你带路了。”

    林生微的掌心被圈在赵肆安手里,他有些茫然,呆滞状态下,被赵肆安牵着走出了房间。

    第9章

    从客栈出来,霞光万道,一簇簇分散的云絮铺天,蜜色裹着白墙黑瓦,林生微踩在青石交错的地板,走进窄长的弄堂里。

    赵肆安带林生微去吃米线,他是真的对附近仔仔细细考察了一番,知道有一家正宗的过桥米线店。

    这是个老城,房屋毗邻,只走了十分钟不到便到了,进入店内,人并不多,找了个挨角落的位置坐下,赵肆安拿了菜单,递给林生微。

    服务员点餐时,林生微要了一个店内推荐,赵肆安瞅了一眼,问:“这里面有放笋,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笋。”

    林生微捏着菜单的手一顿,随即便要了其他口味的米线。

    他比以前更寡言少语了,同林生微一块吃饭并不像赵肆安想的那般,他一直试图同林生微说些什么。

    可林生微似乎在自己身上裹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铠甲,赵肆安想要去碰他,却只能触摸到冷冰冰的寒铁。

    好吃地道的过桥米线似味同嚼蜡,吃了几口,赵肆安放下筷子,林生微听到声音,抬起头,赵肆安定定地看着他,他听到赵肆安的声音,似暮霞沉沉,又如天边逐渐盘踞增多的阴霾云层。

    “林生微,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了吗?”

    林生微一顿,慢慢放下筷子,他移转视线,看着碗里浸着红油的米线,胃口顿失。

    他心里是一派的哽塞茫然,他不知赵肆安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可在赵肆安眼里,林生微撇开的脸,回避的眸光,抿直的唇角,总和加起都似乎在告诉他,是的,我讨厌你。

    这顿饭吃的不愉快,赵肆安隐忍克制,把自己的脾气踩在了脚底下,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买单,林生微也站了起来,走在他身边。

    赵肆安侧头看他,店内灯光通透,林生微的脸在大片光线下是无暇的,只是一切都很淡。

    林生微没有表情的脸,眼梢、嘴角、往里缩进的下颌都是疏离,赵肆安深深又探究地看着,却什么也未看到。

    曾经那个爱着他的林生微,似乎已经真的不再存在了。

    店外下起了雨,林生微站在屋檐下,看着垂直落下的雨滴。

    “下雨了。”

    身后传来赵肆安沉沉的声音,林生微回头,手里突然被塞进一把长伞,在他还未反应过来,赵肆安已经从他身旁扎进了雨幕里。

    雨水如同沉暗垂落的暮色一般,包裹着赵肆安,他们四目相对,隔着数不清的犹豫愁绪与开不了口的爱。

    林生微握紧了手里的雨伞,赵肆安的声音与雨声交杂,他听到赵肆安说:“林生微,对不起,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会继续来烦你。”

    “烦到你答应回到我身边为止。”

    长伞顶端轻轻落地,划开一道水痕,在一片无光的昏暗下,林生微的身体微震。

    雨水淋下,赵肆安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被落雨包裹,他朝林生微宣战,宣召着一场他在开头就已经落败的战役。

    林生微一言不发,他看着赵肆安转身,背影与黑夜落雨相融,呆钝几秒,撑开长伞,走进了窸窸窣窣的雨幕之中。

    赵肆安还是和以前一样。

    像是烈火,像是艳阳,像是极热地区永远蓬勃跳动的心脏,从头到尾都活在熊熊燃烧的热度里。

    他没变,可是林生微变得太多了。

    从里到外,连身体都不在只是赵肆安的林生微了。

    曾对于那件事不在意的林生微,在此刻竟然觉得空荡荡的心里似乎有什么被凿开,数不尽的酸涩疼痛蔓延开来。

    他后知后觉,想到被人猥亵这件事,也许应该愤怒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