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谢和妃娘娘!”

    那些宫人站起身,常慧还看见有一两个藏不住情绪的,脸上都带上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好笑地摇摇头没再多言,转身朝着主殿走去,锦刺说得对,这种人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是该叫他们好好吃个教训。

    回了主殿,她洗完澡又换了身衣裳才脱鞋上床躺着补回笼觉。

    虽然她现在是“不精通汉话的蒙妃”人设,但还是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字,所以让人去备水也不算太惹人怀疑。

    宫里奴才心里正激动,想着主子终于愿意用人了,只想着铆足劲办事,压根不会想到常慧说话这种事上面去。

    常慧睡的床是紫檀木拔步床,能进宫的紫檀木都是挑的上等,成色和雕花工艺不必多说,呼吸间还能嗅到紫檀木独有的清香,往日都是沾枕就睡,可这会儿她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殿内冰盆足,也不热。

    常慧望着雕刻工艺栩栩如生的床顶,最后还是起身穿鞋下床去,因为她要休息,宫人都自行退到殿外去,后殿内安安静静的。

    四下无人,常慧的举止就不再端着,不再那么拘束了,她随手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低马尾,走到桌边拿起托盘上的红琉璃茶具仔细端详。

    后世很多人以为琉璃就是玻璃,其实不然,这两种根本不是一种材质,琉璃色彩给人冲击感强,光折射度没有玻璃那么强。

    康熙赐给常慧这套红琉璃茶具并不是深红色,而是颜色稍浅的银红,几只茶杯周身还嵌了银纹,外观十分华丽显贵,看这做工品级自然不是凡品。

    这杯子没什么问题,但在常慧提起红琉璃茶壶时,面前突然跳出一行红绿参半的小字。

    绿色是茶壶的材质,红色则是一些药材名,这些中药名她还挺眼熟的,毕竟昨天在乾清宫还见过。

    她还想着,这康熙怎么这么大方送她个好东西,感情这里头还有门道呢!不过说起来,这康熙怎么就笃定她会用这套茶具?

    她思索着揭开茶壶盖,茶壶肚里空空如也,连个凹槽或者雕花都见不到,不像是能动手脚的,随着她面前的红字也消失了。

    常慧放下茶壶拿起茶壶盖,红字又蓦地飘了出来。

    嚯!感情是在这茶壶盖上做了手脚。

    她翻过茶壶盖露出里面的样式,这茶壶盖里雕着朵山茶花,花瓣没什么不妥,就是这山茶花花蕊微微外凸,凑近仔细看还能见着细如针尖的小孔。

    这种地方,任谁都不会检查的这么细,还真是别出心裁。

    常慧捏着盖子三百六度旋转抖动,结果什么也没抖出来,她发散思维想了想,难道是只有在冲热茶时才有效?

    想着,她提起旁边的茶壶倒了半壶热水进红琉璃茶壶中,又盖上茶壶盖耐心等待几分钟,这次揭开盖后,她单单提起茶壶时,面前也飘出了一行红色小字。

    常慧:“……”

    倒也不必。

    其实她真的很想到康熙面前问一句:你不召我侍寝不就完了吗?实在不行,咱们盖着被子纯聊天也完全行得通啊!

    常慧越想越无语,再想到张庶妃的遭遇,忍不住愤愤地骂了声:“苟男人!”

    这下真的是睡不着了,正好乌柳掀开珠帘进来,她放下茶壶顺口问:“情况怎么样?”

    周围没人在,她们音量不大也传不到外头去,就用的汉话。

    乌柳回道:“主子,太医已经去了,张庶妃高热现在降下去些,应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常慧随手把红琉璃茶壶中的水倒在痰盂中,问道:“刘保去太医院请的?”

    乌柳说:“是永和宫,刘保说他刚到门口,听见风声的敬嫔就已经推了几位太医出来,说是什么三格格情况好些,现在用不上这么多太医。”

    常慧一噎,打心里为敬嫔这犯蠢的行为感到无语,她还以为敬嫔手段心机多厉害呢,结果她派的人还没到就急哄哄把太医送走,这一来一往的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虚似的。

    乌柳也觉得这敬嫔可能不大聪明,要是这事敬嫔咬死了不知情,再主动去康熙和皇后面前请个罪,也就轻飘飘揭过了,照现在这么一出简直就是自己亮出把柄让人去拿捏。

    常慧觉得这些东西听着没意思,琢磨这些还不如多看点书,起身便说:“算了,敬嫔如何和本宫也没什么关系,只管治好张庶妃就行,乌柳你去把樱桃洗了,我想吃樱桃,至于这红琉璃茶具……就留着私底下用吧!”

    乌柳福身应下:“是,主子。”

    她出去后,常慧坐在镜子前,解开马尾把头发分成两股编了两条长马尾辫,马尾辫垂在胸前有些单调,她又从琳琅满目的首饰盒中挑出两朵茉莉缠丝绒花别在发辫上,最后再在头上簪着珍珠嵌银排簪。

    原身的五官虽然深邃,但配上这个发型丝毫有不和谐之感,反而明艳中带着点俏皮大方,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好吧,常慧吹不下去了,主要还是原身五官长得好,跟她编的发型没多大关系。

    不是后世常言:长得好看的人,披着麻布口袋也能上国际时装秀。

    她前世长相是偏可爱那类,还有对梨涡,个头也只能算普通女生身高,原身这种长相和身材比例,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类型。

    想到这,常慧又去小佛堂上了三炷香。

    虽然占了死去原身的身体并不是她本意,但终究是承了这份因果,她本不信佛,但经历过这种超自然事件,也无能为力做些什么,就只能每日在佛前拜拜念叨几句,希望能让博尔济吉特常慧投个好胎吧!

    也当是给自己求两分心安罢了。

    蒙古人信奉的就是萨满教和佛教,原身平日里也有烧香拜佛的习惯,所以常慧每日去佛堂待会儿乌柳也不会觉得奇怪。

    第九章 心思

    常慧从小佛堂出去时,乌柳正提着洗净的樱桃进来,嗅到她满身佛香,笑着夸赞道:“主子,您日日这么拜,佛祖怕是夸您心诚呢!”

    常慧笑笑:“但愿吧。”

    她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跟明镜儿一样,求佛拜观音,只不过是另一种欺骗自己的方式而已,但这种祈望总归是向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