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刚走,苏麻喇姑就领了命令去乾清宫传话去了。

    太皇太后在椅子上坐下,手背挂着的佛珠手串重重磕在扶手上,“哀家不爱管着这些事,后宫里还真当哀家是没那能力了不成,一介包衣奴才,竟然还敢算计到常慧头上去了。”

    皇太后点点头,应道:“是该好好惩处。”

    这些话真不是说着玩的,这边常慧刚回宫里让乌柳去取了热毛巾敷眼睛,就得了消息说这事被慈宁宫接去了。

    太皇太后是谁,那可是辅佐出两位帝王的人,对于深宫的事可谓是见怪不怪,行动速度也非一般人能比拟。

    慈宁宫派了两位嬷嬷过来,请示过常慧后就直直进了厢房,全然不顾乌雅常在身边宫女的阻拦。

    进去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屋内响起女子的啜泣声,其中一位嬷嬷推门出来,怀里还抱着用襁褓裹着的婴孩。

    嬷嬷走之前对着常慧福身行过礼,解释道:“娘娘,五阿哥身子有些弱,主子说乌雅常在既然是承乾宫的人,就由她做主,将五阿哥抱去贵妃娘娘跟前抚养了。”

    常慧询问道:“嬷嬷,那这乌雅常在准备作何处理?”

    嬷嬷笑着回道:“娘娘只管放心就是,保管会离娘娘您远远的。”

    没过多久,屋里另一位嬷嬷也跟着出来了,两人都对常慧规规矩矩行了礼才离开。

    乌柳实在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主子,这不就是白白便宜了贵妃娘娘吗?”

    常慧蜷着手指对着她脑门敲了一记,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又没打算养这孩子。”

    乌柳转念想想:“也是,主子您还年轻呢。”

    “回屋去吧。”常慧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就算她想抚养孩子,也肯定不会抚养乌雅常在的儿子,不出意外,这位阿哥应该就是未来的雍正了。

    蝴蝶效应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知道,这本身就存在着不可预测的变数,改变了其中一个环节,那么后面所有的环节都将重新洗牌,亦或者,归于原点。

    抛开这些,她已经有纯禧,把纯禧好好养大就算是人生添上一笔圆满了,皇子总是会免不了卷入争斗中。

    乌雅常在这件事其实也不难调查,她身为妃嫔不好动作,那身边还有个现成的贴身宫女呢。

    这宫女原本去了慎刑司还嘴硬,端的是忠心耿耿,可到了慈宁宫不过一个时辰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乌雅常在确实是吃了药才早产的,这药还是她亲自服用的,和常慧全然无关。

    宫女又说,自从自己主子承宠后,佟贵妃便日日折磨羞辱于她,还起了去母留子的心思,乌雅常在日日担惊受怕,所以才会有这一系列举动。

    佟佳贵妃收到消息时险些没一口血呕出去,也顾不上看孩子,连忙去请罪自证清白,她之前确实找了不少理由对乌雅尝下略施惩处,可这去母留子真就是一口大黑锅扣在了自己头上。

    就算她曾生过那么一丁点小心思,可也没将想法投入到实践中去啊!

    这事审来查去,第二日就有了结果,贵妃因为御下不严被罚俸半年,还要抄写宫规五日。

    而乌雅常在则是看在她生育皇子的份上,功过相互抵了些,以蔑视宫规、以下犯上的罪名被太皇太后下旨撤了贵人待遇,降为答应,移去永和宫侧殿并且罚俸禄三年。

    敬事房一年内都不允许上乌雅答应的牌子,而那位替她带药的膳房太监因为私藏药物被杖毙了。

    张庶妃吃过早膳就过来凑热闹,说起这事还嘲笑道:“据说原本旨意是让她回承乾宫,但是贵妃娘娘不允,去求了皇上把她送去永和宫,等一年过去,皇上怕是都难想起她了。”

    常慧抿唇笑道:“谁知道呢。”

    这乌雅答应可不像王贵人,会在一个地方连着栽好几次跟头。

    张庶妃伸着脑袋往殿外望了望,说:“这会儿也该有人来了吧?”

    常慧狡黠笑道:“咱们瞧瞧去不就知晓了。”

    纯禧仰头饶有兴趣道:“母妃,纯禧也想看。”

    常慧挥挥手:“走,一块儿去。”

    乌雅答应已经过了生产危险期,现在挪动也没问题,只是多少会遭点罪。

    那些嬷嬷只听太皇太后的命令,可不管她遭罪不遭罪,全程表情都没变一下。

    乌雅答应现在份位低,根本没有坐轿辇的资格,就只能被人用担架抬着,身上搭着锦被。

    她两手藏在锦被中,手指紧紧勾缠在一起,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出了厢房,刺目的太阳光打在脸上,她被晃得眯了眯眼,等再次睁开时,担架突然停下来,停在了身材高挑的和妃面前,在她旁边还有位长相清秀的地位妃嫔,贴身宫女、嬷嬷、年幼的纯禧格格……

    “汪汪汪!”奶糕从常慧裙边钻出来,对着乌雅答应的担架呲牙吠鸣。

    乌雅答应脸被吓得煞白,还没待她出声,纯禧就蹲下去摸了摸它脑袋,奶声奶气道:“奶糕要做个好狗,不可以随便咬人。”

    奶糕用脑袋蹭蹭她手心:“嗷呜!”

    “嗤!”张庶妃没忍住笑出了声,用帕子掩着嘴角暗讽道:“大格格,这狗不会咬人可不叫狗,不过呢,不会随意发疯咬人的叫好狗,反之会发疯见人就咬的,那叫畜生才对。”

    常慧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新柔平日真的是好脾气,这么明显的刺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乌雅答应手上一使劲,就感觉到下面传来痛感,偏偏这时常慧还给她补了一刀子。

    “乌答应,本宫祝你得偿所愿,步步高升。”

    常慧这句用的汉话,她面上没有丝毫的嘲讽,反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从乌雅答应这个视角,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乌雅答应本就情绪不稳,这下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晕过去了。

    常慧满脸茫然:喵喵喵?她这话杀伤力有这么大吗?

    那指挥人抬担架的嬷嬷上前,脸上笑得堆起褶子,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蒙语:“娘娘,主子让奴婢带句话给您:‘此事你受了委屈,且耐心等待观后效,自然该偿的偿,罚的罚’。”

    这就是有补偿的意思了,常慧点头笑道:“本宫知晓了,麻烦嬷嬷替本宫传达一声,明日得空了便亲自去慈宁宫向老祖宗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