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人认了出来,却不敢开口惊呼,只死死掐住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据说那是崇阳峰会的亚军,任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毙命得如此轻易。

    现在连榜首李垣连声都不敢出,他们只不过是一些小喽啰,在这白衣剑客刀剑之下,简直比鱼肉还要不如。

    倒不如主动走出,以免被对方用剑押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泽川身上,但偶尔也会在慎楼脸上流连片刻。毫不怀疑,这处于中心的两人,此刻都过于惹眼。

    背地里,目睹他们方才的亲密无间,或许还有人将慎楼当作泽川养的小白脸,但到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以免犯了泽川的忌讳,留命不得。

    空气静默了很长时间,泽川也不发言,只是等待有人打破宁静,无形的窒息感蔓延开来。

    最终还是李垣率先按捺不住,选择将话题转回之前。他很自觉地不去谈论刚才的死人,而是主动展开交谈。

    虽然有泽川作保,但难免不会疏漏,万一有人在之后的凶兽对决中丧生,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他还没成功进入无上晴,怎能轻易丢掉性命?

    “这、这位高人,恕我眼拙,方才多有不敬,还请您见谅。”李垣自己都不知,在说话的同时,豆大的汗珠润湿了他的侧脸,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却还是顶着莫大的压力继续,“但高人,虽然机遇弥足珍贵,但比起性命而言,或许还是后者更为宝贵,在下……”

    泽川轻嘲一笑,眼角余韵未消,讥讽道:“原来这就是崇阳峰会的魁首,看上去也并不怎么样。难不成今年的人选掺杂了水分?”

    他如此冷嘲热讽,但李垣也只能连连称是,做小伏低。任谁看过方才残忍一幕,恐怕都会被吓破胆,哪里敢再次与其抗辩。

    无趣。

    泽川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随后轻飘飘地接上一句:“想走?晚了。你听听,周围是什么声音。”

    伴随他话音落地,四周原本的鹤唳风声似乎被另一种怪声代替,有脚步,似乎还夹杂着凶兽的尖锐嘶鸣。

    他们人数已然足够,方才慎楼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时留了个心眼,并未说明凶兽来临的确切时间。

    因此,这些人无从得知,其实在人群聚集的一个时辰之后,召唤的上古凶兽方可到场。

    他们仔细听,那妖兽的怒吼似乎不止一头,数量越多,也就代表宝物的丰厚,正应了慎楼所言,危险背后便是机遇。

    有人瑟瑟发抖,想要立刻逃跑,但腿部却像是注了胶,半点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惨白着一张脸,等待噩梦的到来。

    人群之中,唯独有一双分明已经惊恐到凸出的眼睛,渐渐转化为怨毒。

    伴随泣血般地嘶吼,从树林之中,率先窜出一只浴火妖兽。

    竟是朱雀神武。

    第二十五章

    在朱雀之后,青龙,白虎和玄武也相继到场。

    禁渊所有人的积聚,召唤而出的,竟然是传说中的四大瑞兽。

    这倒是能说明,为何千百年来未能有人成功提前破关。谁能以一己之力积聚人才且先不谈,就是这四大瑞兽,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四大凶兽,恐怕也甚少有人能与之一战。

    在看到朱雀的身影之后,泽川的表情就渐渐凝重起来。他们都以为,积聚所有人所召唤的,应当是像饕餮一般的凶兽,但瑞兽的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莫不是猜测出了问题,这并非是提前出禁渊的捷径?

    但他尚且未能参破谜题,朱雀便率先飞袭而至,火舌喷涌,烧着了少数人的发顶。或是衣袍,或是发丝,都无一能幸免。

    人类的尖叫和妖兽的嘶吼混合在一起,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但不仅仅是泽川,就连慎楼都微微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味,四大瑞兽原本是赐福人间的神兽,如今怎会被囚禁于禁渊,烧杀抢掠,成为无恶不作的凶徒。

    他侧过身去,恰好与泽川对上视线,两人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随即互相颔首。

    连邹意都加入战斗,他生性正直,自不愿看同门身陷囹圄,但朱雀之类妖兽的战斗力可比那饕餮还要惊人,他不过小小金丹期,伤势又刚恢复不久,如何能成功御敌。

    朱雀的利爪深深嵌入邹意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肩头。他承受着无边剧痛,颊边冷汗直冒,连表情都有些扭曲,但还是强忍住溢至嘴边的呻吟。

    余光往外一瞥,恰好捕捉到因看见他受伤,作势想要冲过来的董宜修,邹意怒吼一声:“别过来!”

    随即再不管自己双肩是否已受禁锢,拼命使劲用剑向上挥砍,尽管没能碰到朱雀一根羽毛。

    董宜修何时听过他的话,趁乱跑了过来,连武器都忘了拿,索性直接捡起地上碎石,咬牙朝着半空飞舞的朱雀扔掷。

    这时候,董小公子倒是不惧怕凶兽了。更好笑的是,董宜修哪怕到了如此要紧关头,那投壶的本领还是非一般水准,几乎次次都精准砸中朱雀的脑袋,惹得妖兽连番嘶鸣。

    朱雀被成功激怒,一边用尖爪折磨邹意,一边用利喙啄咬董宜修的脑袋,直扎得公子哥啊啊直叫,四处奔逃,连头发都乱成了鸡窝。

    再看其他人,李垣正在与青龙缠斗,途中几次都险些被龙爪按住,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逃出,最后灰头土脸地巡视一圈,似乎在疑惑为何无人上前帮助。

    几乎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没人能对他施展援手。白虎和玄武更甚,竟直接将剩余的人聚拢在一处,仿佛胜利品似的,吞吐鼻息恐吓。

    这边儿董宜修被啄得嗷叫师兄,那边儿邹意声泪俱下唤师弟,其中夹杂着其他人“别挤”“你去”“谁踩我”的尖叫声,场面实属混乱。

    唯有慎楼和贺听风莫名成了旁观者,悠哉悠哉,颇为闲适。那四大凶兽似乎只对其他人穷追不舍,反而将他们师徒二人晾在一旁。

    且眼前虽然看似危机重重,但除却邹意那小子血流得多些,好像并无外人比他更惨。这种种怪异似乎在昭显一个结果:四大瑞兽并未对人下死手。

    这可跟先前的黑豹、饕餮等的凶煞截然不同,冥冥之中,似乎也印证了慎楼心中猜测。

    但他魔气尚在,不便出手,如今便暂可理所当然地伪装文弱,向泽川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前去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