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意懵懂似的点头,看上去对段清云保有极高的信任。董宜修旁观者清,心说他师兄这是被忽悠得够惨,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能相信。

    他忍不住耸肩,但下一秒就表情僵硬,因为段清云似笑非笑的眼神已然瞥来,正在毫无顾忌地打量他。

    “想必这位便是董盟主的公子吧,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问好。”

    分明眼若桃花,尽显温柔,董宜修莫名从他这一眼中看出几分冷意。他仓皇低头,顺从般应下身份,再不敢多话。

    见他们就这般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尚且瘫软在地面的巫巨大怒:“尔敢不把本舵主放在眼里!”

    “他们是敢。”

    然而,天际之上,忽而传来一句男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只见紫光一闪,面前的地面上,就摔下个轻纱裹身的妙曼女人。

    傅菁嘴里哀怨,眼波流转,意外的勾人夺魄:“哎哟哟,轻点轻点,仙君,我可是大功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206:49:29~2021-04-2306:4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太岁太好看了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傅菁之后,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也即刻到场,临落下前,慎楼似有若无地扶了把贺听风的腰,以便仙君站稳,哪怕对方并不需要。

    巫巨瞬间变了脸色,不断在地面翻滚,企图挣扎着站起来。但他常年脚踩高跷,已然不习惯用腿单独站立。

    小腿肚颤抖两下,手指在地面撑了又撑,终究还是摔倒在地,没能站起来。

    贺听风冷眼旁观,眸中分明没有丝毫轻视,巫巨偏偏从他眼中看出了嘲讽,于是,以这样的屈辱的姿态,仰视被他视作仇敌的仙君。

    “贺听风,你以为你赢了吗?今天本舵主躺在这里,来日就是你和你无上晴的弟子,你的下场,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突然夸张地大笑起来,那笑声极为瘆人,仿佛要将人拖入地狱。但听在在场之人耳里,不过只是刺耳罢了。

    慎楼眸色加深,他向来对侮辱师尊的鼠辈零容忍,哪里还管真相与否,掌心已在暗中聚力魔气,随时准备送巫巨上路。

    但旁人不知,贺听风却了然地伸手,直接将徒弟的掌心握住。慎楼脸色一变。赶紧熄灭魔气,以免灼热烫伤师尊。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偏激,用自损的方法阻止自己。

    然而对于仙君来说,方法没有好坏之分,管用为上。

    等慎楼再抬眼看去时,贺听风却仍然不曾回头,只是把目光长久地放在巫巨身上,眸中尽是疑惑:“为什么?”

    他当真是在询问,连眉头都轻轻皱起来,似乎是真实的困惑。五洲如此繁荣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更不必说,巫巨等人也位居高位,富贵不愁,为何偏偏要行此歪路,扰乱世间规则?

    “为什么?你不妨问问自己。”巫巨不断努力挣扎,总算从地上坐起,虽还是狼狈不堪,比起躺在地上,至少能够显得高上许多。

    贺听风蹙眉,不太明白巫巨的意思,问自己什么?

    仙君不谙世事,慎楼可是清楚得很。心知下一刻,巫巨嘴中或许会说出侮辱性质的诘问,他小心挣开师尊的手臂,在其他人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捂上贺听风的耳朵。

    果不其然,巫巨即刻展开一系列谩骂,其所用词汇污浊不已,像是要把平生积累的辱骂字眼尽数抖露,哪里还能看出半分长老的风度。

    “你为仙君,凭什么我们便只能是庶人。贺听风,你不会不知,五洲百年未出圣者,被天下人嘲笑。既然如此,何不将飞升宝典公之于众?可笑你多年藏私,却对你的废物徒弟倾囊相授,仙君称谓名不副实。”

    巫巨的眼珠子一转,怨毒地视线聚焦在慎楼身上,其中满满都是鄙夷。

    “你多年辛苦教授,可曾好好想过,这个废物突破得了炼气吗?”

    说着,巫巨贪婪的神情再不能遮掩,见贺听风不为所动,他还想像之前那般肆意嘲笑,也只有现在,巫长老才能从贺听风身上获得一分优越感。

    哪怕是他这样的矮小症患者,拼命修炼都能坐上玄月舫总舵主的位子,贺听风对待这个废物徒弟有多么用心,天下人皆知。

    可今日一见,不还是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吗?

    但他短促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只留一抹气音,是贺听风掐住了他的脖子。

    巫巨逐渐变了脸色,喉中空气逐渐稀薄让他深刻意识到,贺听风是真的准备扭断自己的脖子。

    他没想到对方当真敢,好歹巫巨也领导了一个玄月舫,要是陡然身亡,外界指不定会多出什么猜测。

    再者,他仙君的名声不要了吗?

    巫巨拼命地蹬腿摆手,贺听风的手却还在不断缩紧,掐得他眼白外翻,脸部胀红。呼吸困难之下,巫巨伸出手,试图利用最后一点求生欲,抓挠仙君的手背。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觉四肢被一股黑雾笼罩,完全动弹不得。

    那些只有在禁书中才存在的魔气,竟然出自于慎楼手中。天旋地转间,巫巨胀红着脸却不禁狂喜,心说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仙君之徒竟然是魔修!

    只听咔嚓一声。

    是他的喉骨被捏碎的响动。巫巨双眼外凸,生命的最后关头,眼神还垂涎似的望向慎楼,只是他至死,都再未将任何威胁道出口。

    贺听风嫌弃地将手中尸体随处一抛,傅菁见状,眼神闪烁,连脚步都有些退缩。看向仙君如此狠绝的一面,傅掌门哪里还敢像初时那般随意置喙。

    见师尊看着手指目不转睛,慎楼了然般凑近,魔气化作水流,将师尊的手指根根清洗,尽管那上方根本没有任何脏污。

    像贺听风这样每日沐浴的圣者,洁症如此之重,哪里情愿用小小清洁术洗净掌心。

    见手心恢复干净,仙君愉悦地看向徒弟,眸中满是光亮,衬得他反常的天真,跟方才扭断脖子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修罗大相径庭。

    恐怕在场除了慎楼,其他人都已经化作鸵鸟,一言不敢发。

    至于慎楼,他还处于兴奋之中,谁能想到,百年之后,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师尊身旁,用魔气辅佐对方,再不用四处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