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们不动了,你别伤他!”

    董宜修已经害怕得闭紧了眼,等待剧痛到来,千钧一发之际,横天破开一道男音,随即可见长剑被抛至灵力前方,恰好阻止了灵力的前进。

    但长剑对上仙君内力,还是不敌,短暂便碎裂开来,四分五裂,贺听风连忙掐诀,将脱缰的灵力拽回,才堪堪令其在据董宜修鼻尖不足一厘的地方停滞,消散。

    邹意飞身掠下,因为之前受伤较重,他落地之时忍不住软了下膝盖,身体摇晃,耗费两三秒才稳住。他语无伦次,惶恐地求情:“仙君,拜托您,师弟还在周嬴手里,别妄动用灵力误伤了他。”

    贺听风悄无声息地皱眉,自知此后再想找到周嬴的破绽就加倍困难了。

    他刚才并不是贸然行事,而是精准计算了速度和距离,以确保董宜修不会有大碍,但邹意这番闹腾,定然让周嬴知晓了自己的动机,加重防备。

    “贺听风,我劝你安分守己些,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周嬴桀桀一笑,眸中暗光闪过,匕首往上提起,似乎当真准备了解董宜修的性命。

    只听扑通一声——

    “不要!”

    是邹意双膝跪地发出的响动。

    在其做出此等屈辱行为时,董宜修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出声:“师兄……不要,你起来。”

    “安静。”周嬴用匕首逼近,冷声威胁少年,眼睛一眯,带着十足的恐吓,“你想死吗?”

    这是他几日来找寻到的最好方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惩戒董宜修,还能让对方乖乖听话。

    但这一次,董宜修什么顾不得了,他的眼眸湿润一片,渐渐模糊不清。回忆起这些日子自己做了什么,如今再看到师兄为自己下跪求周嬴,他越发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于是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不要……师兄,你起来,师兄。”

    苍白无力,无法挽救任何局面。

    局势胶着,而周围的看客长老好似被周嬴成功说动,竟然隐约要有出手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贺听风默默地想。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凝结断玉,面上仍是一片波澜不惊,心中默念口诀,准备给周嬴降下一道天罚假象。

    这是贺听风曾经从古书上学来的技艺,只能维持三秒,用作转移敌方视线。

    轰隆。

    天雷滚滚。

    周嬴的亏心事做得太多,这雷声着实让他心中凛然,无端打了个哆嗦,连手中对董宜修的禁锢都放松些许,成功暴露出了自己的破绽。

    贺听风看准时机,飞身而起,手拿断玉准备向着周嬴劈斩而去。

    然而,他行至半途,后背却突然被巨力冲击,直接令其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断玉也直接脱手,坠落地面,发出清脆响动。

    他的身体如同落蝶般极速坠落,根本无力扭转乾坤。

    “师尊!”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声裂肺的怒吼,众人只见黑影一闪,慎楼便已瞬移至贺听风下方,将师尊揽入怀中。

    贺听风还在止不住地呛咳,唇中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脑内痛得厉害。

    看着师尊唇边和胸膛,晕染开鲜红刺眼的大片,慎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段,清,云。”

    没错,这致命一击,确为段清云所致。

    他从暗处走出,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方才竟然当真将掌风击向贺听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清云问自己。

    是为了周嬴吗?他觉得不是。

    他多年研究如何击败贺听风,对方也乐意与他一同探讨武艺,自然是倾囊相授。背地里,段清云掌握了不知多少种能置仙君于死地的方法,随时准备送对方下地狱。

    只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自己平平无奇的掌纹,段清云胸中那抹无端的惶恐被无限制的放大,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这一击应当是用上了十成功力,贺听风毫无防备,换句话说,仙君应当是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展现给段清云,也因此被对方伤了个彻底。

    贺听风嘴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后背遭受重击,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慎楼的衣袍,张了张口,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突然就此晕厥过去。

    手臂恍然垂落在地,再无声息。

    慎楼眸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心魔彻底将他笼罩,整个人呈现出魔化的征兆,黑气缚裹全身。他将师尊打横抱在怀中,沉默地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仇敌迈去。

    还没来得及想通思绪,段清云预感到了危险,抬眼一看,便目睹了慎楼的魔化过程。

    他心下震惊,想也没想,直接扬声大喊道:“仙君已然重伤,现在正是捉拿魔头的好机会,大家齐心协力,定能一举斩杀魔头。”

    第六十五章

    段清云的声东击西,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原本尚且有些犹豫不决的长老们瞬时坚定了本心,眼见失去贺听风这个最大的阻碍,暗自决定互相联合起来,以顺利取下魔头首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肯定。几息之后,长老手中立时聚力灵力,呈包围状,将慎楼二人困于其中。

    只听几声暴喝,几位长老手中的灵力猛然向前击出,直直朝着慎楼的所在地,毫无心理负担,也没有留半分余地。

    哪怕处境危急,慎楼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脚步也不曾停滞,仍旧缓慢地、一步步往段清云的方向走去。

    没来由的,段清云竟从对方这个不含感情的眼神中,窥探到一分死气。只是这死气并非是对着慎楼自己,而更像是在……对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