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仪表堂堂,待人亲和,又家财万贯,少夫人与少爷在一起不会比...”

    她说的眼眶都红了,说道一半又停住。

    还不算傻,知道外头有人守着,知道隔墙有耳。

    程祁煜说慕清是他在虫灾时捡回来的,她瘦瘦小小的一个蹲在角落看着那些人抢夺唯一的食物。

    他原本以为是男孩,领回来却发现是个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就放在别院做个丫鬟,又因为年纪小干不了重活,每天就养养花弄弄草,性子单纯不爱与人争抢,还算伶俐的一个小姑娘,放在我身边或许能讨喜。

    我拉她坐下,问她:“你口中的少爷那么好,那我呢?”

    “少夫人长得好看又聪明,胆子也大,不似其他的小姐总哭哭啼啼,自然也是极好的。”

    “可是我嫁过人退过婚,身子肮脏,性子狠戾,手上沾了数不清多少人的血,就这样还配得上程祁煜吗?”

    慕清掉下泪,扯着我的袖子:“少夫人现在不是这样的...”

    “若是连宝哥儿都不是程祁煜亲生的呢?”

    我将慕清打断,她呆呆的看着我,眼中还带着泪。

    她满眼的不可置信,松开抓住我袖子的手,喃喃:“怎...怎么会?”

    “慕清,如我这般的人,与程祁煜和离,于他是幸。”

    我肮脏不堪,心思龌龊,于天下没有悲悯之心,于皇权亦无敬畏之情,我所求所愿无非就是让那狗皇帝下台,扶宋殊衍上位。

    只有宋殊衍登上皇位,苏安宴就能被封摄政王。

    我就能嫁给苏安宴。

    抱着他的灵位,找一个阳春三月的吉时,去嫁给他。

    那天的阳光会很好,微风不燥,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回来贺喜,我会穿着喜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步一步走向他,与他拜过天地。

    结成夫妻。

    第8章

    我在新界待了很久,中途辰王府来人将宝哥儿带走,慕清见我没声响便也不吱声,只是默默收拾了好些物件,又抱了好一会才让人带走。

    大概是嫩芽新发的时候,我在后院对着书自己学琴,挽心立于门口说外头打起来了。

    我点点头,让她退下,继续学琴。

    我学的很慢,磕磕绊绊的一个多月才将将能弹下一首曲子。

    一夜春风过后,院内的梨花都开了,白白嫩嫩的看着让人心生欢喜。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我立于树下摸了摸骨朵,有些微凉,挽心快步走来,像是很急,又不敢踏入后院。

    “姑娘,有人找。”

    “谁啊?”

    挽心支支吾吾,我有些不耐:“不说就滚下去。”

    “丝芸郡主和辰王妃来了。”

    我手顿了顿,落下几个骨朵,转身瞧她,春风吹起我的衣裳。

    我与她们二人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十来年是有了的,虽不说十分了解,但知根知底也能称上。

    辰王妃是宫里的五公主,德妃所生,名唤義浓。

    我大她三岁,初见她时德妃还只是个采女,有幸被狗皇帝瞧上,封了才人,这才有的她。

    丝芸是皇后表妹的女儿,母亲难产,父亲另娶,皇后见她可怜就领进宫养着,这两人年纪相仿,幼时还不太对付遇上就吵架,吵着吵着竟然还能吵成朋友,也是奇特。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这二人登门,不会是好事。

    我折了梨花枝插在新买来的花瓶中,她们二人坐在椅子上看我,见我坐下才道:“如今来找你,是想劝你收手。”

    我挑眉继续听丝芸道:“我知是你挑拨王爷造反,可篡位得来的皇位,是民心所向的吗?”

    挽心上了壶茶,我叫住她问:“宋殊衍造反了?”

    “奴婢不知”

    我轻声笑了对她们说:“挽心和挽意你们应该都认识,宋殊衍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造反,丝芸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今这样他和造反有何区别?”丝芸蹙眉,“这里没有外人我才同你说这些,皇帝是王爷的亲弟弟,难道你要看着王爷弑君杀弟,背着骂名坐上皇位吗?这与你有何好处?”

    “你们于我可都是外人”我敲了敲肩膀又瞧瞧一直没说话的宋義浓道,“辰王妃可有话说?”

    “阿衍要杀苏安容,已经将她抓到了王府。”

    她说完,屋内具静。

    好拙劣的一个局。

    我若救苏安容,出了新界的危险数不胜数,坊间的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届时,我这个程府少夫人的名声就得扫地。

    我若不救,苏安容是宰相的女儿,宰相在朝根基深厚,宋殊衍与他为敌只能白白给自己找个麻烦。

    这局拙劣在于,我早已没什么名声,亦不在乎这些,她们想逼程祁煜休了我,倒是正合了我的心意。宰相虽根基深厚,但宋殊衍手上的势力不比他少,只是过程会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