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说了许多幼时的往事,他也同我讲了很多其他国家的趣闻,我一杯一杯的喝酒,他只偶尔抿一口茶。

    末了,他和我说:“时今,你有些醉了。”

    我没有,我的酒量千杯不倒,他以前就知道。

    可是我说:“是啊,我醉了。”

    我站起身,爬到栏杆上,他起身护着我,挽意赶紧冲上来,我指着挽意:“不许说话。”

    我伸手够了够角楼的连廊,身高不够又踮起脚,还是够不到。

    我记得以前够到过。

    “怎么还不落雪啊。”

    “如今才春日,还早了呢。”他在身后回到

    “怎么还不落雪啊!”

    我大喊,可声音穿不过这层层宫阙,传不出皇宫。

    我玩累了,折竹将我扶了下来,拦腰把我抱起走在回宫的路上。

    我靠着他,他身上有我很熟悉的香烛香。

    同苏安宴的一样。

    我的声音轻的又轻:“折竹,你也同我一般,在思念他吗?”

    “是。”

    “折竹,我没有力气了,我真的很累。”

    “我知道。”

    “折竹,何时落雪啊?”

    “等你看过皇城的花开,听过树叶响声,见过光影斑驳,接住枯黄的落叶,就能落雪了。”

    “那要好久啊,折竹,我们好久不见了。”

    “不久,很快就过去了,你别急。”

    “折竹,你能每日都来和我喝酒吗?”

    “不能,我心中对你有怨。”

    “那你能等落雪那日来陪我喝酒吗?”

    “好。”

    “折竹,这次你会管我吗?”

    “不会的,上次我也不想管,是他求我。”

    “我知道。”

    “折竹…”

    “嗯。”

    “折竹…”

    “我在。”

    他将我送回了宫,放在了床上,要走时我拉着他的袖子,眼角有泪落下:“折竹,给我织个梦吧。”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像是一个圣人在看苦苦挣扎的凡人:“会坏了道士的规矩。”

    “明日,可否来给我占卦?”

    他轻柔的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占卦占的是未知的命运,你既已想好了,又何必让我占卦?”

    我松开抓着他的衣袖,垂眸沉默,余光看见他离开。

    按理说,这个时候,外头该下雨。

    可是没有,我透过窗户看那一方天,还是繁星闪烁。

    —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我这一夜睡的还算安稳。

    “好久没看见娘娘睡到日上三竿了”挽意边为我梳洗边笑着说,“今日无事,就弄个简单些的发髻吧?”

    “好。”

    不止是今日无事,好长一段时间都无事。

    挽心起初会来和我说宋殊衍去了谁的宫里,我发了脾气让她以后不要再说,她便再也没说。

    入夏的时候我坐在莲花池中的亭子乘凉,吃着从南方快马加鞭送来的葡萄,笑着同挽意讲我可能会被世人称为第二个杨贵妃。

    有个宫女匆匆跑来跪在亭子外哭道:“求贵妃娘娘救救我家小主。”

    我本是不愿意管闲事的,但今日实在心情好,便问她怎么了。

    后来就有宫女扶着一个消瘦的女子过来,挽心说这是郑顺常。

    我颇有些惊讶:“这么久了你还是个顺常啊?”

    其他宫妃多多少少都晋了一阶半阶,她怎么还在原地?

    郑顺常吃了点点心好了许多,身边的宫女哭诉道:“还是她们,就欺负我家小主,明明是我们的东西非要抢了去,小主也不让奴婢来找娘娘主持公道。”

    “阿兰,住嘴。”郑顺常轻喝一声。

    我低头笑了笑,既然想拦怎么不在第一句时就拦住?

    见我没说话,郑顺常犹豫片刻小声问我:“娘娘,可否同您单独说几句话?”

    一般来说,不能答应,但我也不是一般人,我让他们都退下。

    “想说什么?”

    “娘娘,是否见过其他地方的人?”

    “什么意思?”

    “臣妾幼时便听闻娘娘的传奇,觉得娘娘不似常人,以为娘娘见过其他地方的奇能异士,便心生向往。”

    “你来这里多久了?”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进宫以来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了。”

    我沉默不语,继续看着她,她先是有些疑惑,后又明白了,但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说:“半年前来的。”

    “我来这已经二十年了。”

    第16章

    她有些震惊,缓过神来后一脸兴奋的抓着我的手:“我就说感觉你是穿越的,怎么会有古人在房梁上挂水晶灯的!那你岂不是四五岁就来了。”

    我看着她兴奋的笑,由着她抓着我。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问她

    她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我记得我当时是放假坐飞机回家,路上出了车祸,具体的记不清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