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沈括好笑道,“不为难你了。你把这身脱了吧,真要你穿成这样跟我去异界,你恐怕得寸步难行。”

    “你说得很对。”靳劭十分认真地点着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身上的西红柿睡衣脱了下来,好像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沈括就要改变主意似的。

    等换回自己原来穿的衣服,他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见他这么抗拒,沈括也做了个自我检讨,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恶趣味了。

    不过,能看到一本正经的靳劭异装,也真是难得啊。

    他眼里闪过笑意。

    折腾了半天,沈括终于再次站到了靳劭身边。

    “你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吧?”在给双方隐身前,靳劭又问了一遍。

    沈括认真想了想:“这回是真的没了。我该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倒是你,虽然很不吉利,但是我还是想先问一句:如果你在这次穿梭中不幸丧命,你有什么遗言或未了的心愿吗?”

    靳劭摇头:“我能有什么遗言,我也是被弃之人。真要说的话……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你记得挖个坑把我埋了,埋深点,地方也弄隐蔽点,我可不想当谁的盘中餐。”

    “嗯。我记住了。隐身吧,然后要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记得。”靳劭的声音忽然响在他耳畔,两个人的身影也从这片空间消失。

    “这种程度够了吗?”靳劭紧紧搂住沈括的身子,一只手扶在他背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手掌上传过去的热力惊人。

    沈括眨眨眼睛,逼自己把注意力从他手掌碰到自己的地方收回来,然后答了一声,带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够了。”

    空间无声地扭曲,银光闪过,这片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搅乱般泛起涟漪,然后又慢慢归于沉寂。

    而本来只是隐去身体的两人,则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

    “嘿呀!嘿呀!”

    植物王国一区军营外两百米,分界河河床上,植物队长正整整齐齐地站成几排,挖河道挖得热火朝天。

    “吼~吼~”隔着几百米,战场沙洲那边的分界河河里,僵尸们努力挖河道的声音也远远地传来。

    “不能输给他们!”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其他植物队长也跟着大喊起来,更加干劲十足地挖起河里的泥沙。

    而在离河岸大概十来米之处,空荡荡的大石头后,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惊讶凭空响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哎呀!”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响起:“该死!七天一个轮回!我竟然忘了今天是他们的免战日!”

    “什么免战日?我怎么没听你说?”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问道。

    “唉,是我的错。”那个声音叹了口气,愧疚道:“我好久没参加他们的挖坑活动了,竟然把这件大事给忘了。所谓免战日,就是……”

    躲在大石头后面窃窃私语的两人自然就是成功穿梭过来的沈括和靳劭两人。

    沈括以为自己带着靳劭过来选的是非战争时间,又有一枚一人高的大石头的遮挡,肯定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一队植物队长列着对从他们身边走过。

    要不是有靳劭的隐身能力,他们俩肯定就要被当场抓获了。

    心虚不已的沈括赶紧带着靳劭躲到了大石头后面。

    然后沈括和靳劭两人就在大石头后面,观看了植物队长们用巨容豆荚抽干河水,下河挖河道的过程。

    而对面的僵尸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抽干河水,同样下了河开始挖河道的景象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于是靳劭才有了上面这一问。

    等沈括给靳劭解释完植物王国和僵尸帝国神奇的休战挖河道行为,靳劭又开始了他的例行分析。

    虽然河里那些大水果们喊号子喊得响亮,但是考虑到他们瞎得厉害,难保不会在听力上有代偿性优势,所以靳劭还是靠在沈括耳边小声说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植物这边不能移动的植物兵之所以能和僵尸兵打成平手,所依靠的优势之一就在他们有飘浮在河面上的荷叶兵,可以直接送队长到战场沙洲,而僵尸队长们却只能老老实实下水慢慢游过来吗?”

    “对呀,怎么了?”沈括忍着耳朵被他呼出热气的痒,也踮起脚尖把嘴靠近靳劭的耳畔,小声问。

    靳劭的耳朵动了动,红晕从脖子一路漫上头顶,然后像煮了开水的瓦罐一般“嗡嗡”出气。然而借着隐身,他的所有脸色都变得不为人知。

    所以他明明整个人都要被沈括不知觉喷出的热气蒸得熟透了,回答问题时的口气却还可以做到无比自然:

    “我很奇怪,那边的僵尸是傻得厉害吗?他们既然能把水抽干,干嘛不把水抽干然后直接走过来,这样不就可以减少和植物这边到达战场的时间差。

    当然更奇怪的是他们双方都如此认真地挖河道的问题。”

    沈括听了,又艰难地踮起脚,把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个我也早就想过了,确实很奇怪。我完全找不到他们这样干的理由。”

    靳劭脸上红得不得了,嘴上却还在淡定无比地给沈括做分析:“没有理由就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他们挖河道这件事背后也许藏着什么大秘密。”

    “嗯嗯。”沈括也很认同。

    “不过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他问,“我以前也参加过他们的挖河道,就是普普通通的挖河道。光看他们挖河道恐怕什么也看不出来,当然,那是我,你可能……”

    “不。”没等沈括把他夸一遍,靳劭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这一趟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确认你能不能带我过来。现在目的达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来日方长,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找出他们挖河道背后隐藏的重大隐秘。”

    “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回去?”沈括不好意思再开口主动要求靳劭抱紧自己,只能话里话外地暗示,企盼他能够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嗯。”靳劭的手把他搂进怀里,搂紧,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一个字,道尽默契。

    沈括松了口气,为靳劭的聪明点了个赞,然后集中精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自己房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