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宵哥啊?他去找周导了。”宋沁说。

    温虞往周荏平那边看了眼,贺闻宵确实坐在帐篷底下,歪着头跟周荏平说话。

    隔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清什么,但知道那个人在那,即便只是个背影,温虞心里也很踏实。

    贺闻宵在周荏平那待了挺久,期间还回头看了几眼,正好跟温虞的视线撞在一起,随即冲他笑笑。

    温虞嘴角也弯了起来。

    在这坐着也没事干,温虞随意翻了翻剧本,还挺羡慕戏里的袁齐跟路沅白。

    他的少年时代是在酸涩又无望的暗恋中度过的,贺闻宵走后温虞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可惜太晚了,他怎么也见不到这个人,只能从老师跟同学的嘴中打听贺闻宵的近况。

    如果他们早点遇见,也许温虞关于校园的记忆也就不会那么无趣。

    如果那时候也能打一场雪仗就好了。

    温虞把剧本放在一边,托着下巴看面前纷纷扬扬的雪,安静地走了会神。

    贺闻宵悄无声息走过来,在他头上揉了把,说:“在想什么?”

    “想五年前的冬天。”温虞说。

    贺闻宵坐在他旁边,笑容也有点感慨:“都五年了啊,记得那时候比现在冷多了。”

    “不。”温虞摇摇头,看着他说,“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冬天,没觉得冷。”

    温虞的眼神很认真,贺闻宵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清透的眼睛,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贺闻宵就觉得温虞的眼睛很漂亮,那时候温虞还小,什么心事都不藏,明明白白的都写在眼睛里。后来长大了,这小孩居然学会了伪装,这双眼睛能藏得住喜欢,也能藏得住委屈跟难过,可他什么都不说,贺闻宵只能去猜。

    猜一个人的心思是件很难的事,也很累,就算猜到了也总觉得有层隔膜,好像没那么亲密。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虞在慢慢坦露自己的情绪,吃醋了会直接问,生气了会不理人,害羞了也不再硬着头皮装,连心里想什么都坦白告诉贺闻宵。

    这样的温虞才是真实生动的温虞,而不是为了迎合贺闻宵刻意装出来的永远开心体贴的完美爱人。

    贺闻宵抬手挡住温虞的眼睛,轻笑道:“别这样看着我。”

    温虞歪头:“为什么?”

    贺闻宵说:“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本以为温虞又会羞得不吭声,谁知他主动握住贺闻宵的手,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啊。”

    这下轮到贺闻宵愣了,他先是眸光一动,接着笑起来:“你胆子肥了啊,这是在片场,不介意上个热搜的话咱俩就在这亲一个?”

    贺闻宵这话让人摸不清真假,真要是在片场接吻那可就是爆炸性的新闻了,温虞怕他来真的,忙松开手,岔开话题道:“你刚才跟周导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这话题转得可太生硬了,贺闻宵也没拆穿他,笑着说:“聊明天拍的床戏,周导说不能用替身。”

    戏里也就一场床戏,也不算特别露骨,主要是拍个氛围。

    温虞说:“就聊这个?”

    贺闻宵点头:“不然呢,我跟他还有什么好聊的?”

    说得也对,温虞没再问。下午拍戏休息的时候经纪人给他打了个电话,温虞接起应了声:“杨哥,什么事?”

    杨晨说:“后天你生日,微博文案给你编辑好了,你是想照着发还是自己写一份?”

    “我自己写吧,到时候提前发给你看看。”温虞说。

    “行。”杨晨也没强求,接着笑了下,“快杀青了吧?”

    温虞弯了下嘴角:“快了,也就这几天了。”

    杨晨说:“下个周公司要开年会,你要是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也没事,好好拍戏,生日礼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好啊,谢谢杨哥。”温虞笑道。

    他跟杨晨之间一直挺客气,平常公事公办,偶尔也会互相送点小礼物,这样也挺好。

    说起生日礼物,温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项链已经不在了。

    那是贺闻宵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串银色项链,很简单的款式,跟温虞很搭。

    项链是接吻后第二天早上温虞在自己脖子上发现的,那即是贺闻宵送他的生日礼物,也算是定情信物,温虞视若珍宝,走到哪都带着,别人问起就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后来项链没了,有一次温虞接受采访,主持人问出了很多网友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温老师脖子上的项链怎么没了,记得您之前总是戴着?”

    温虞垂眸笑笑:“不想戴了。”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不想戴了,您不是说过很喜欢这个项链吗?”

    “戴久了发现有点不合适,不想戴就不戴了。”

    那时候他跟贺闻宵刚分手,这话旁人听不出什么,但说出口的时候就像一把刀子往温虞心里扎,坐在屏幕前看采访的贺闻宵听着也难受。

    重逢后温虞本想问问贺闻宵那串项链还留着吗,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问,那已经不是他的东西了,何必多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明天放个大招~( )

    第36章

    拍床戏的时候宋沁最是兴奋,她嗑的cp要在她面前上床了,这能不兴奋嘛。

    小关一开始还不理解她为什么老喜欢让贺闻宵跟温虞凑一起,这几天察言观色也看出点门道,跟宋沁笑嘻嘻地凑到前面,冲两人喊加油。

    拍个床戏有什么好加油的,温虞都无奈了:“别喊了,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又让你俩给喊没了。”

    床戏在学校里的宿舍拍,木板床是剧组特地定制的,比普通的木板床大一点,演的时候还方便,不至于掉下去。

    屋里暖气供得足,温虞两条腿光着坐在床边,身上就穿了件松垮的毛衣。

    刚才拍了一次,中途被喊停了,周荏平说温虞还得再主动点。

    贺闻宵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温虞腿上,站起来跟周荏平说:“你让其他人都出去,人太多他有点放不开。”

    “其他人”包括宋沁跟小关,这俩人被赶出去也不肯罢休,扒着门缝偷偷朝里看。

    门被关上,屋里就剩下摄像大哥跟周荏平,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温虞确实演得更生动了。

    路沅白被袁齐压在身下还想着反抗,喘着气低声说:“你让我在上面。”

    袁齐舔舔牙尖笑道:“不要,谁力气大谁在上面。”

    宿舍楼静悄悄的,虽然关着门,但两人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在宿舍里做/爱,这太刺激了。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也没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落在床上,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笼上了一层朦胧暧昧的光。

    最终还是袁齐凭力气把路沅白压在上面,真要打架的话路沅白不一定输给袁齐,说到底还是心软,反正对方是袁齐,路沅白也没再挣扎,任他把自己的衣服扯了个精光。

    两人光着膀子四目相对,接吻和抚摸青涩又莽撞,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声。

    这个镜头拍得很长,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腿也入了镜,暗示性给得很足,氛围感直接拉满。

    “可以了。”周荏平说。

    工作人员要去开灯,贺闻宵开口道:“等一下。”

    屋里黑漆漆一片,周荏平问他:“怎么了?”

    贺闻宵没吭声,扯过一件衣服挡在温虞身上,说:“好了。”

    周荏平看了他俩一眼,说:“先穿好衣服吧,咱俩走。”说完他跟摄像大哥就出去了。

    门一关,温虞红着脸松了口气。

    刚才演得太投入,温虞起了点反应,也就压在他身上的贺闻宵发现了。

    虽然演亲密戏起反应情有可原,但让外人看见也不太好,贺闻宵怕温虞尴尬,所以才没让工作人员开灯。

    屋里只有 穿衣服的声音,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温虞背对着贺闻宵迅速穿衣服,他手都在微微颤抖,放轻呼吸等体内的燥热慢慢降下去。

    贺闻宵穿戴整齐,回头看他一眼,含笑说:“没什么,多大点事,他们都没看见。”

    温虞闷着头说:“丢死了。”

    贺闻宵倒没觉得有什么,看温虞缩成鹌鹑还挺想笑,“咱俩谁跟谁,再说以前又不是没……”

    “打住,你快别说了。”温虞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脖子连着耳根都羞红了,“我不是对你起反应,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贺闻宵挑眉,说,“你只是对袁齐起反应?”

    温虞“嗯”了声,说:“不好意思,我太入戏了。”

    贺闻宵说:“你说这话我可就不太爱听了。”

    温虞抬头看他一眼。

    贺闻宵理不直气挺壮:“我吃醋。”

    温虞:“……”

    被贺闻宵这么一搅和,温虞那点旖旎心思全散了,过了会两人面色如常地推门出去,宋沁跟小关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对劲。

    “穿个衣服怎么这么长时间?”宋沁一脸揶揄,“你俩在里面干什么呢?”

    贺闻宵瞥她一眼:“你挺闲啊,是不是给你安排的活太少了?”

    宋沁立马闭嘴:“我错了宵哥,我这就去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帮道具组打打下手,宋沁跟在贺闻宵身边挺轻松的,重活累活都用不着她,平常也就是跑跑腿。

    这场床戏拍完,离杀青也就剩大结局那两场了。

    其他演员陆续杀青,原本热热闹闹的剧组一下子冷清很多,让人不太适应。

    每拍一场戏就像以别人的身份重新活了一次,现在故事已经演到了最后,那些仿佛真实存在过的人接连退场,挺让人伤感的。

    剧组的气氛越发低沉,直到温虞生日那天才重新活跃起来。

    入圈后温虞大部分生日都是在剧组过的,人多热闹,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生日那天晚上温虞手机上收到了无数祝福,通讯录里几乎每个人都给他发了生日快乐,微博上更是不用说,粉丝都在庆祝。

    温虞低头翻了翻手机,消息太多,真心假意他分不清,凡是给他发微信的他都一一回复了。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温虞发了条微博,很长的一段文字,都是他认真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