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才十七岁。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他。

    ……

    徐听眠走上前来,低着头看了看表。他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口袋的布料稍微鼓起来拳头大小,

    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他刚要拿出来,

    却见坐在行李箱上的纪柠,

    抬起了头。

    眼圈红红的。

    “徐听眠……”

    纪柠双手抓在行李箱的边缘上,咬了下嘴唇,突然沙哑着嗓音,开口,

    “其实当年,你离开的去英国的那个下午。”

    “我去送了你来着……”

    “那个时候,我看到你爸爸妈妈、还有好多好多同学,都在送你,你被好多好多人围着。”

    “我就想啊,往后余生,我退出了你的世界,你一定会过的更好。”

    “你的十七岁,被我耽误了,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

    纪柠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当年真的好想好想拦住你啊,好想好想上去拉住你的手,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是不是,是不是当年,当年我鼓起勇气,鼓起勇气过去抱住了你,不要那么卑微不要那么没自信,不要那么胆小怕事,去拉住你的手,只要再摇摇你的袖子,求求你。你就、当时就,不会走了……”

    “我们这十年错过了的光阴,也就、也就……”

    徐听眠的眼圈也有些泛红,

    他猛地保住了坐在行李箱上,哭的稀里哗啦的纪柠。

    是啊,十年前的那场离别。

    那天下午,他背着包,站在一片送别的人群中,

    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进场的大门。

    那个时候,他是那么那么地希望,希望那个已经说死了、狠心甩了他的女孩,

    明明伤害他伤害的那么深的女孩,

    能,出现在送别的站台。

    徐听眠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凝视着进进出出的人,

    若,他的女孩,来了,

    只要她出现在大堂。

    不管她究竟是否又是来甩他的、说那些让他崩溃的话。

    只要她来了,

    他就会义无反顾地、撕掉去英国的机票。

    “……”

    “哭的真难看。”

    徐教授拿出纸巾,用拇指压着纸面,细细擦干净她哭花了的脸。

    可即便是错过了十年的时光又怎么样?

    他们依旧在茫茫人海中,

    靠着徐教授那十年来、对纪柠爱大于恨的思念,

    最终厚了脸皮,将人再次、“抓”回了自己的怀中。

    他们还有,

    很多很多个十年啊……

    差不多快要到发车点儿了,

    纪柠终于不哭了。

    她揪着徐听眠的袖子,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上飞机要跟我说。”

    “下飞机还要给我发微信。”

    “每天上午一个视频,下午一个视频,睡觉前还要一个视频。”

    “……”

    “一个月至少要来京城看我一次。”

    “……”

    “好。”

    “……”

    “徐听眠……”纪柠抱着徐听眠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徐教授突然将怀里的女孩拉了开来,

    摸摸她的头。

    纪柠以为他是要走了,眼圈更红了,眼泪流的也更凶了。

    “听眠……”

    徐教授却当着大庭广众的面,

    轻轻拂开黑色的风衣,

    单膝跪在了纪柠的面前。

    手伸入口袋,拿出了,那个一直鼓在口袋布料下方的小盒子。

    “纪柠。”男人手指一抬,打开了那个红丝绒小盒。

    盒子里面,是一枚晶莹透亮的钻戒。

    纪柠一愣。

    徐听眠深深吸了口气,

    开口说道,

    “上一次,我不知道你究竟爱不爱我,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也没有做任何浪漫的仪式,就把那枚匆匆买来的戒指,硬生生套在了你的手上。”

    “如果说,那枚戒指,算是我对你不太合格的定情请求,”

    “那么现在,我重新换了一枚,上面只刻有我们二人的名字的钻戒,”

    “向你正式地,求婚。”

    “纪柠小姐,”

    “你愿意,嫁给我吗?”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一辈子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被我一个人疼爱的、结婚证书房产证上、我徐听眠孩子母亲那一栏的姓名上,都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的,”

    “那种嫁娶。”

    “纪柠小姐,你愿意吗?”

    ……

    ……

    ……

    在酒店求婚,

    着实属新鲜。

    过往匆匆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行客,都在那一刻,

    为他们,停住了脚步。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周围响起参差不一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