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通过他如有实质但她瞧不懂的目光看出的。

    镜片后的眼,闷,像黑洞。

    方再这人复杂,引人探究。

    家境不好,骨子里透着自卑,本人很上进刻苦,学习当唯一期望,学多了就有点清贫读书人?的孤高,哪怕当年刚入校就直奔奖学金,像很多“公正”人说的:三班就穷你一个吗?你一个人了不起吗?

    这一句话打破了他一个透明的薄的,又厚的罩子。

    那时起他俩关系就变得不一样。

    在别人眼里变成实锤的避嫌。

    她知道不是这样,

    但也不知以什么作为他俩关系的结束点。

    还是方再跟她有次瞎聊,含糊颓废说的我俩保持点距离吧。

    没有完完整整一句代表句点的话,用轰轰烈烈或鱼死网破的行动证明的末尾,他们就再没来往了。

    变得同一屋檐下碰到都低头。

    ……

    这事过去了这么久,姜枝现在偶尔想想,都像根梗在喉咙里怎么去都去不除的刺,她始终没觉得自己哪有毛病,有什么不能坦荡不能澄清不能大吵大闹让全世界评理,像某动画里说的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但她自以为豪情壮志的自己现实里的确毫无招架之力。

    不知道怎样才是最好。

    她开始不明白方再,后来继续不明白方再。

    又能理解方再。

    甚至感觉受累了他。

    简言之,她对这光明和正义没有到来,稀里糊涂的事有阴影了。

    沉溺一件事沉溺的险些出不来时,她会变得擅长逃避,吃过一个酸葡萄就条件反射每个葡萄都酸。

    往后得在始料未及后下口,

    才知真的酸不酸。

    这刻,姜枝又见到这个不想见到的人,忽然,没百折千回,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葡萄大多还是甜的。

    姜枝甚至先出声,带点上扬的语气:“你也来了?”

    他正正常常的平着一张端正的脸,点头,问:“你们也来拿器材吗?”

    第22章 星星

    贾明清一见他就笑,阳光开朗的,伸着越过姜枝的手拍拍他问:“你也干体育委员了?”

    “我靠,你一下变样了我开始都没看出来。”

    方再很沉静的笑,问:“是不是个头长高了?”

    “长高了不少!来来来,”贾明清越过她,拎着踢踏的篮球袋和方再比了比身高,卧槽一声:“长多高了?一米八二三?”

    方再笑笑没说话,贾明清:“知道我为什么说一米八二三吗?因为我也这身高。”

    “你那班上好吗?你现在在四班,小重点班?”

    方再点头,说是。

    “那你,带带钥匙了吗?”

    方再低头,把手里钥匙举起来:“带了。”

    “那你就你就进去拿东西吧,我也刚好拿了出来,正好把门锁上了。”

    贾明清拍拍他,他踌躇一下说好,错过他和姜枝去开门。

    姜枝和贾明清这时同脑回路,姜枝说:“那我们走了?”

    方再回头,不明意味的淡淡看她一眼,温润说好。

    和老同学的社交寒暄结束。

    姜枝和贾明清先离开了。

    路上,贾明清问她:“你和方再还有联系吗?”

    “啊?”姜枝开始“没听懂”,以为是自己想的那样的联系。

    贾明清,“不是,就微信扣扣群。之前暑假的时候他把我们加的群都退出去了……”

    是个捂不热的怪人——

    他们刚好拐角,发现沈星许。

    他在墙边虚靠着,手里捏着陈周给他淘来的老玩具。

    不知道叫什么名,就是按底下按钮,给在水里漂浮不定的小圈圈套到小柱子里。

    贾明清和姜枝看到他同时一愣,沈星许却很淡定,瞟他们一眼说看你们一直没过来,同学那边又急着要。

    贾明清:“哦。”

    姜枝在最后,死命扣着乒乓球袋,不知他有没有偷听。

    沈哥陡然问了句他人设不符的话,平常就班里大小事闹翻了天他也能当个外人的寻常平淡的:“他是谁?”

    !姜枝头皮直接发炸。

    “谁?”贾明清和他边走边聊起来,国庆几天下雨还刮风,今天风小了点,下午还出了太阳,树影在人身上晃:“刚才那个吗?方再。”

    “成绩老好了兄弟,你要真像老李他们说的那么厉害你本来就该在他那个班,在教育局还没取消尖子班的时候。他那班基本上学生全是红头榜。”

    可沈星许看起来对尖子班红头榜这事漠不关心的啧一声。

    这话题可以了了。

    贾明清忽问:“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沈星许斜他,有个微偏脸的轮廓,姜枝在后面又紧张。

    沈星许却没给他发散思维的机会,理所当然:“你俩跟别班聊天动都不动,一点不急,我不能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