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她和沈星许谈恋爱,谈的学校人尽皆知,老李和教导主任拿着扫帚追着他俩打,镜片被险些踩在白堂堂的地上四分五裂。然后她和沈星许站在天台上互诉衷肠,她在梦里爱死了沈星许,哭成哭包,她觉得不行。她从和沈星许谈恋爱起就觉得他俩不行,说不上哪的不行,世上有不般配不合适,他俩就处于这种致命伤。她开始崩溃。

    她崩溃,他大爷的沈星许在她梦里却一直很淡定,淡定的包含一股必死的决心,包括他们告白,谈恋爱,到被发现,被追赶,被逼在“悬崖”跟她站在边缘说:“我俩跳吗?”

    声音平淡,情绪平淡。

    他那刻黑发黑眼,穿着单薄的黑色长袖,俊朗的死人。

    她酝酿。

    酝酿。

    酝酿很久,跟他交握相对的手分开,一咬牙,就要往下跳……

    她被闹钟惊醒了……

    她靠——

    她醒来那刻还是感到一种失重感,像她不久前长个子那样。

    她爬起来后心脏起伏不定……

    姜枝觉得,谁做这个梦都会对这梦产生阴影。

    沈星许也不喜欢她。

    他虽然看起来甚至不像会爱人,但普罗大众都知道:人会爱人。给他这样的人,是普通人但并不平凡,实际了不起的不会爱人的人看上,那个女生不长得貌若天仙,也有哪方面十分的好。

    他眼界高,在别人眼里他眼界也高,他爱的人似乎肯定就必须的好。

    而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优秀,不那么优秀的长期待身边就会自卑。

    姜枝扪心自问,配不上这样的人。

    所以这个梦荒唐,吓人。

    她像个陡然变成的小丑,原来是陡然被人剥开井盖子的老鼠。

    姜枝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自卑过。

    黄粱一梦,大梦初醒。

    她因为这梦,当时emo了一整天才又转圜过来:

    她也不爱沈星许啊?

    她打死都不会喜欢沈星许。

    —

    沈星许给她买奶茶,她明白,这是他钱多,不是爱,是友情,是对门的关系。姜枝安然坐在自行车上,等他买来了戳开吸管喝,叹气说:“等会,让我喝两口我们再走。”

    他问,望向她的目光坦荡平淡:“一千五有本事跑吗?”

    姜枝摇头,吸两大口才道:“我努力,他们都说让我参与就行了,名次不重要。”

    好话歹话说了一堆,她跑不动的理由他们全给她想好了。

    姜枝顿了顿,问:“那天我能戴个口罩吗?我说我过敏,我身残志坚跑千米,我跑得慢是我没法跑快,他们会不会跟我颁个重在参与奖?”

    沈星许笑,

    “应该不会,过敏了就把你换下去。”

    “那谁替我?”姜枝把奶茶系好丢车篮里。

    沈星许提眉:“那就是班长的事了。”

    姜枝在路上想想,到底说:“他就是找不到人才找我,算了,就我吧,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脸红的丑的样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也不差那天那些人,我高中不谈恋爱,大学我美美脱变。”

    沈星许斜她:“别学你同桌天天上网。”

    姜枝撇嘴:“我就是这样的人。”

    沈星许嫌她一眼,没再理她。

    一起乘电梯上去,姜枝突然想到说:“我等会给你送饺子去,你记得开门。”

    他不以为意,电梯门开了,他径直回家:“我奶奶开。”

    姜枝:“……”

    沈星许报的也是长跑。

    长跑三千米。

    他还给校运会写了个开场稿,导致他态度不积极,以及下午在长跑前三分钟没找到人影,老李都咬牙切齿忍了,没有爱的打脑壳。

    姜枝和夏杨杨跑到终点给他递水。

    姜枝打心底排斥这个事,

    很不情愿,把水丢给她,“要递你递,我不递。”

    夏杨杨:“?他不是你对门,怎么天天跟你上下学,你不递我递?”

    “……”姜枝推开她脸:“反正我就不送,要送你送。”

    姜枝一停顿,还想跑:“我走了,我要做准备了。”

    夏杨杨:“??”

    她搞不清状况,拉她:“不准走!”

    “我就要走。”

    两个人推拉,在终点拉红布,蹲着的裁判:“…………“

    广播给大家实时播报。

    姜枝听不见。

    全场都是闹的,轰鸣的,但并不能从她耳朵和脑子里进去。

    姜枝又开始惶恐。

    她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往棚子里跑,几下躬着腰就把自己给躲的夏杨杨逮不着了。

    她在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时看向操场的红色跑道,沈星许像股风一样的和两个体育生缩短距离,喇叭在激动的喊,“他要超过!”

    “这个三班的同学是匹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