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炽热,一阵奇风扑来,将他手中的小白菊吹落几朵花瓣。

    白菊落,人已远。

    慎思楼是海晏一中十几年前的老楼,设备陈旧,早已经不做教学楼使用,现在变成了材料储存室。因而,一栋楼里基本没几个人。

    宣娆跟随心中的感知,脚步停在了三楼。

    抬眼看去,幽深的长廊,清冷潮湿,就连临近夏季的炽热的阳光,都无法涉足其中。

    长廊上有声控灯,宣娆脚步轻踏,零星的白炽灯迟钝地发出可有可无的微亮。

    猛然,疾风袭来,拂过她的娇躯,穿过悠长的走廊,推开了一扇铁门。

    “吱——”像是一声老人的叹息,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哀嚎,在空荡的环境中,让人毛骨悚然。

    宣娆眼中划过兴趣盎然,踩着平地的咖啡色的玛丽珍鞋,走进黑暗。

    “哒——哒——哒——”

    小牛皮的鞋底和白瓷砖触碰,发出韵律的响动,每当脚步迈进长廊一寸,头灯的微光也消失一寸。

    像是人的心跳,又像是一声祭祀的赞曲,让人心颤,让人心生畏惧。

    “砰”方才被风吹开的铁门,又被去而复返的疾风重重合上,余音震耳。

    宣娆面色平静如水,手指快速打了一个手印,对准已经生锈的铁门。

    诡异阴风骤然停息,铁门在发抖,上面的铁屑纷纷掉在地上。

    半晌之后,铁门缓缓打开,头顶的灯光也不在反复无常。

    宣娆收起手印,随意看着房间内的布景,略有失望。

    让它跑掉了。

    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狠戾的角色了,她有些手痒。

    片刻之后,她倏地拧起眉眼,神色凝重。

    韩毅九年前去世,即便成了怨灵,也不可能有能力和她僵持几分钟,才落荒而逃。

    如果,不是韩毅,那会是谁?也被困在这栋陈旧的大楼里。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猛地转身,脚步加快,朝着天台快步走去。

    卢郁之那小子还在楼上。

    这栋楼里没想到竟然真有一个狠角色,并且,刚才还被她教训了。

    现在应该就像是逃兵一样逃窜,难保不会气急败坏,迁怒到卢郁之身上。

    宣娆快步走向五楼,脸上泛起少见的绯色,再次抬头看到五楼的提示牌之后,她脸色一顿。

    鬼打墙!

    这栋楼的空间,已经被控制了,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迷宫之中,变成了困顿的迷羊。

    靠着楼梯扶手旁,宣娆眸子噙着无奈,希望卢郁之那小子能坚持一会,不然……

    卢郁之下意识扶着楼梯,脚步沉重,心头压着重石难以呼吸。

    他天性清冷,情绪起伏不大,可是每一次旧地重游之后,心绪都会跌落到最低点。

    九年前的事儿,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眼前。

    一切都染上了刺目的鲜红,温热的液体变得滚烫,烫得他止不住地颤粟。

    在跪在韩毅身边之时,他才知道原来人悲伤到极点,连一声发泄的哭泣,也发不出来。

    只有颤粟,控制不住的颤粟,击溃了他的一切。

    蓦然,眼前突然变得嫣红,他不由得脚步一顿,倏地用手抓住扶手。

    再次睁眼,看清一阶阶楼梯之后,后脊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在恍惚之间,脚下一滑,会不会滚下去?

    “咻!”一声穿堂风,把窗外的落叶卷进楼梯上,一地残骸。

    落叶像是有了生命,在疾风卷疾之下,一点点朝着他的脚步的方向进攻。

    涨潮的海水预示着未知却能想象的危险。

    终是,卢郁之信奉马克思,目睹这样的古怪的场景,心跳也漏了一拍。

    趋害避利的天性让他下意识后退,眼见着落叶逼近,心跳骤然加速。

    “卢郁之!”在落叶逼近最后一秒之际,清亮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

    他寻着声音看去,在上一层的楼梯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后退!”她一声呵令,他下意识遵从。

    匆匆退到墙边,他的目光随着她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