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你的家庭住址泄露了。”

    宣娆手指轻轻绕着小玄墨的尾巴,秾艳的眉眼无波无澜,“还牵扯到你,并且作为噱头,谋得利益了。估计村里有人,里应外合帮了一把。”

    她的住址信息在签约的时候,只提供给了站,作为合约中的条款,他们不能泄露她的个人讯息。既然不是上边的人出现问题,那就是周围的人把她卖了。

    结合这段时间村里女人对她的闲言碎语,用她的个人信息,交换一些利益,对他们而言,一举两得。

    “呵!”她骤然一哂,讥诮:“看来得罪人之后,总有一天,人家会报复回来的。”

    卢郁之眉尾一扬,“那你会改变吗?”

    宣娆眼波流转,似怨似喘地瞪了他一眼:“我比较横,还喜欢一条路走到底,只要嘴还能说话,就会永远哔哔下去。”

    她嘴角恣意地上挑,语调十分嚣张,还有一种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卢郁之不由得莞尔一笑。

    “你的住址暴露了,总归有一些潜在危险。”卢郁之神色转为严肃,将手中的摄像头举起,“这一次是摄像头,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宣娆——”他语气有些放软,“你和我回一趟海城吧!”

    “这里虽然是你的家,但是,现在它已经不能给予你所希望的安全感了。另外,我还是希望,你能再次接受刘医生的治——”

    “行!”宣娆抱摸摸玄墨的下巴,听着它舒服的呼噜声,脸上溢出愉悦。

    卢郁之看着她和玄墨玩得不亦乐乎,觉得自己方才产生了错觉,“你——”

    宣娆将玄墨抱起来,挥着它粉嫩的小肉垫,对着卢郁之招手:“好啊!我和你去海城。”

    正好可以找炎官帮忙,找一些有关那只蝴蝶的线索。

    卢郁之唇角抿成一条线,神色复杂地看着无意识卖萌的一主一宠,觉得自己准备的长篇大论全部付之东流了。

    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好了。

    翌日。

    嚣张的直升机再次轰炸小山村,走下来几个人,从发型到服装都像是粘贴复制一样。气势冲冲地走进道观,而后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带走。

    宣娆还是背着单肩包,抱着小玄墨和张嬢嬢告别。

    “还回来吗?”张嬢嬢攥着她的手,眉宇间有些担忧。

    宣娆勾起唇角,“当然!有件事需要处理,过段时间,我的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张嬢嬢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等着人的卢郁之,凑到她耳边:“他真是有钱人啊?”

    想着曾经体会过的枯燥乏味,以及见识过他家的豪气,宣娆颔首:“算是有钱人。”

    张嬢嬢唇角微动,犹豫半晌之后,“幺妹,嬢嬢的话也许不好听……有钱人家的媳妇不好当的。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他,咱们可以缓缓,再找一个合适的,啊?”

    在这所小村庄中,那群妇女整天叨叨,女孩最终的人生价值就是嫁人。长得漂亮、学历高、都是能嫁人的附加分数,如果女孩嫁一个有钱人,人生简直就是拿到了满分答卷。

    无论对方长相如何,人品如何,口碑如何,都是次要,只要有钱,一切缺点都能盖过。

    像张嬢嬢这样,真心为女孩的心意考虑的,简直就是异类。

    宣娆心头有一股暖意,对上张嬢嬢关切的目光,她笑着回答:“嬢嬢,我感觉自己还可以再等几年,再考虑嫁人的事儿。”

    她眉眼弯弯,秾艳的小脸沾上笑意之后,透着些可爱,微微偏头,像极了她怀里的那只猫。

    张嬢嬢眼睛一花,笑意堆满脸,带着粗茧的手抚上宣娆白嫩的小脸。

    “哦哦!我家的幺妹哟!”张嬢嬢稀罕地摸着她的脸,“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疼你的人,日子也一定会过得很红火的。”

    宣娆脸上泛起羞赧,很多年没有和人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身体有些排斥,但是,心头却是绵软,顺从着心底的声音,单手抱着张嬢嬢的肩膀,回应这份温柔的疼惜。

    直升飞机从小山村飞起,宣娆看着眼前的景色由山间的风光,变成了人工的雕琢,最后那片大庄园倒映在她的潋滟的眸子里。

    炎官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身宽松的衣服,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从眼角到眉梢,都是表达着对她的欢迎。

    “来了!”他语气熟稔,对于宣娆这位外客,没有过多的客套,像是看着小辈一样自然。

    宣娆抱着玄墨走进,未语先笑,“来了!”而后握着小玄墨的爪子,和他打招呼:“小玄墨也来了!”

    炎官了解宣娆目前的艰难情况,看着她的鹅蛋脸透着莹白,以前觉得是她皮肤好,但是,现在总觉得这是一种病态。

    看她眉宇间带着疲倦,炎官就把小玄墨接过来,让她先去房间休息,还是那件充满檀香味的房间。

    见着她上楼之后,炎官眉宇间的笑意瞬间凝住,转而凛声问卢郁之:“偷拍的人怎么处置的?”

    卢郁之眼睫一敛,语气微冷:“顺着账号已经找到人了,摄像头上有他指纹,连带卖消息的人,进去一趟都免不了了。”

    “她的身体呢?”炎官轻柔地给玄墨顺毛。

    “有些严峻。”卢郁之回想她缩成一团,疼得神志不清,恨不得将下唇都咬破的狼狈样子,心头猛然一酸。

    像是被一颗生涩的柠檬熏到了,酸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炎官给玄墨顺毛的手,骤然一顿,沉吟片刻,一身发自喉咙深处的叹息,缓缓呼出。

    “都是好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被上天薄待?”

    卢郁之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宣娆在卢宅之后,每天的直播也没断掉,准点上班,丝毫都没有被前几天的风波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