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大开,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消散了一些霉味儿。

    房间里靠着窗摆着一张桌子,宣娆与卢郁之各坐一边。

    他打量她的脸色,淡漠如水,问道:“生气吗?”

    宣娆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如果没人,一壶热茶,赏他一脸。”

    他浅笑,还真是她的脾气,能做出来的事儿。

    可惜,对方诋毁她,对她不敬,但是,对方的老师父却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如果非要挑一个错出来,就是眼神不太好。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儿,老先生却一叶障目。

    蓦然想到一件事儿,卢郁之问道:“不想参加剑典了?”

    她闲闲地回道:“当一个游客,免费游恒山,还有人包食宿,不好吗?”

    凤眸染上清浅的笑意,只要她心情舒畅,怎么样都好。

    倏尔,卢郁之弯腰,在她面颊落下一个轻吻,道:“这样算不算蜜月旅行?”

    “啪!”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脑袋上。

    宣娆嫌恶地用手背蹭自己的下腮,“道门圣地,朗朗乾坤,哪来的登徒子?”眼眸剜了他一眼,警告:“你给我规矩点!不然小心晚上做噩梦。”

    卢郁之单手支着下巴,凤眸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一场噩梦,换一个吻,很值当。”

    越说感觉尺度越大了,身处道观之中,宣娆不由得收敛心神,总是有一种神明在上,一直盯着她一样警惕感,直让她心里毛毛的,生怕一道天雷落下来,朝着她天灵盖上劈。

    她无所谓,但是,这条狗子应该也逃不掉。

    毕竟,在神明眼中,他们就是一对寡廉鲜耻的狗男女。

    用手推搡着,把狗子赶出去,而后,她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着网上的讯息。

    恒山正一威盟,在各大平台都有账号,并且账号的主人十有八九都是济源。

    呵!确实不诚实。

    一个身在道观,心在凡尘的俗人,偏偏却以高人之姿自居,怨不得连小孩子都看不上。

    翌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穿透迷雾,整个恒山好似都蒸发掉一层水汽,连带着屋子里的霉味儿都消散了不少。

    昨天的小孩儿敲醒宣娆的门,“居士,师祖请您二位,去他的茶室用饭。”

    正巧卢郁之也开门了,听到这番话,对着宣娆微微颔首。

    穿过悠长的走廊,越过朗朗的早课声,七拐八拐,两个人走到了茶室。

    宣娆抬脚进去,竟然发现济源也在屋内,再看陈天师的笑容带着几分歉意,明白了这是一场说和宴。

    坐在茶室内,济源恭恭敬敬地捧起一杯茶,双手奉上。

    宣娆故意晾着他,不动声色,待到他手臂开始颤抖了,才单手接过茶杯,敷衍地抿了一口。

    济源虽然不是玩意儿,但是,陈天师给足了她的面子,并且是出于振兴玄门才对她礼遇有加,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这件事算是从表面上掀过去了。

    不过,私下里,这事儿过不去。

    四月一日剑典开始,然而三月二十八恒山上就聚满了游客。他们举着手机,扛着机器,记录一群衣袂飘飘的道长身姿。

    宣娆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道袍,外面罩着一层清透的薄纱,行走间颇有一种仙气绝尘之感。

    卢郁之凤眸瞥过一眼之后,脸上瞬时染上了笑意,他竟然也拿起手机,对着她一通拍摄。

    见状,宣娆用穿着布鞋的脚,碾过他的鞋头,咬着牙:“你凑什么热闹?”

    卢郁之收起手机,抽回脚,“蜜月记录。”

    宣娆抿着唇角,面露不善。

    陡然,右眼皮倏地一跳,一股不安的预感,顺着脊背爬到颅顶。

    心中一动,她下意识起了一盘卦,结果不是很好。

    不远处的嘈杂引得她下意识眺望,那一道石头栏杆看着可不太稳。

    演练的地方位于一处十几平米的露台上,露台的边缘围着目测一米高的栏杆,纯属装饰,毫无作用,如果发生拥挤,人很容易顺着栏杆摔出去。

    而露台外围,距离地面却有十几米高。

    如果有人摔下去,非死即伤。

    “宣居士。”小孩儿突然跑过来通知,“师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好了吗?”

    宣娆微微颔首,临走前,忍不住对卢郁之叮嘱:“不要站在栏杆边缘。”

    他眉尾一挑,揶揄:“这是未来能解释的神秘咨询给的提示吗?”

    宣娆:??

    他原来也看自己的直播?!

    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挺正常,但是在卢郁之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感。

    比较生动的比喻便是,佛祖吃着肉,喝着酒,还讲着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