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雀下去取刮皮器,给安文昌拿上来一罐话梅,“爷爷你吃。”并抓了一颗,塞进姜初禾嘴里。

    姜初禾左侧脸颊立刻鼓起一块儿,“削皮器怎么用?”

    “这样。”陈佳雀拿起白萝卜,削给他看。

    姜初禾接过,试了试,“这样?”

    “嗯嗯。”陈佳雀转动脖子,难以置信的夸张道:“哇——,姜先生真棒!”

    姜初禾挑挑眉,坐在小马扎上,蜷着腿给白萝卜削皮。

    这就完了?

    安文昌眨眨眼,失望地缩回阁楼,扬声说:“我饿了。”

    姜初禾:“你不是来之前吃过了么?”

    “那是客气话。”安文昌不悦道。

    陈佳雀在围裙上擦擦手,“爷爷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安文昌扒着窗户,瞪了姜初禾一眼,“寄人篱下,哪有挑的道理。”

    “你别多心,他……嘴硬心软的。”陈佳雀拽拽姜初禾衣角,冲安文昌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他说两句好听话。

    姜初禾张了张嘴,喉结上下翻滚,微微下三白的眼睛里透着可怜。

    陈佳雀决定还是不难为他了,“爷爷,吃小馄饨可以么?”

    安文昌哼了个“嗯。”

    陈佳雀问姜初禾,“你要不要顺便再吃一点?”

    姜初禾摇摇头。

    陈佳雀下去煮馄饨,安文昌探出半个身子,‘哎哎哎’地叫姜初禾,“去年网上传你因家政阿姨辞职深夜痛哭,怎么?这回找了个终身的。”

    姜初禾懒得搭理他。

    “唉……”安文昌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头倔驴,还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外公有一天也去了那边,能跟她说‘女儿啊,初禾这孩子聪明又帅气,长成将近一米九的漂亮个子,还娶了名门闺秀,真真的前程似锦。’”

    姜初禾头疼极了,安文昌对于安排他的人生有着非同寻常的执拗,简直到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地步。

    就比如为了搅黄他那份法医工作,所做的‘努力’。

    安文昌也很头疼,姜初禾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急眼了不仅六亲不认,还会报复。

    就比如上次搅黄他法医的工作,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两个人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

    “老安。”

    “嗯。”

    “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安氏损失了美星货运的建材订单?”

    “嗯。”

    “我给弄没的。”

    “嗯——?”安文昌惊讶地哼出个高音。

    “跟他家管事儿的随便讲了两句,没想到他真信了。”打完皮的白萝卜水嫩光滑,姜初禾切下一块儿放进嘴里,一口好牙嚼得萝卜咔嚓作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见不得别人好过。”

    “狗崽子。”安文昌想想当年的损失,恨得牙痒痒,“从前不说,现在告诉我。”

    “从前做好事不留名,现在想让你记得我的好。”姜初禾咽下萝卜,“我不是安逸,回去好好养你的小绵羊,别招我这红了眼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狗崽子。”

    “我是你外公,不是你仇人。”

    “现在不是。”姜初禾懒声说:“你再作下去,保不齐就是了。”

    俩人相顾无语,一个缩回阁楼,一个继续干活。

    姜初禾把能想到的腌菜准备工作都弄完了,陈佳雀端着一碗馄饨和一盘老式甜点上来。

    馄饨薄皮透亮,个个饱满。一口咬下去,能吃到饱满的大虾仁。

    安文昌苦着脸,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舀起上面漂浮的香菜,“唉呀孩子,我不吃香菜啊!”

    姜初禾不耐烦道:“你不吃香菜,我怎么不知道。”

    安文昌望着陈佳雀撇撇嘴,流下两行浊泪,又垂下头。

    “姜先生,你适可而止。”陈佳雀凶完姜初禾,把碗里的香菜挑出去,“我不知道您不吃香菜,这回没有了。”

    “可是……”安文昌嘀咕,“汤里还有香菜味儿。”

    “那我重做一碗。”陈佳雀把老式甜点放到他面前,“先吃这个雪衣豆沙,是用豆沙裹着蛋白炸的,外面松软,里面绵甜。”

    “太油了。”安文昌深吸气、缓呼出,分外虚弱可怜,“孩子你不知道,上了年纪吃不了油的。”

    “我用吸油纸吸过了,不会很油。”陈佳雀把筷子递给他,目光殷切道:“尝一尝。”

    安文昌咬了一小口雪衣豆沙,放回盘里,撂下筷子,有气无力道:“好吃。”

    说完委屈巴巴,有一搭没一搭瞟向窗外的姜初禾,我见犹怜的模样让陈佳雀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