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们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

    [如果是学长,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证据呈堂。]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被人冤枉的辛苦,除了我奶奶,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许蝉强撑着站在李闵对面,握紧的拳头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她正等着他的答复,突然就感觉眼前的人晃了过来,高大男生险些靠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上。

    他像是迷迷糊糊,又像是骤然清醒,两个人隔着半指距离,许蝉听到耳畔响起一圈呢喃。

    “是你啊。”李闵沙哑的嗓音贴在许蝉的耳垂,许蝉一动也不敢动,只觉他叹息似的蹭了蹭,说:“你来了,真好。”

    那种渴望被拯救的语气,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许蝉本能地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去原谅他的种种“劣迹”。

    她停在半空的手犹豫再三,刚要推开李闵,却被男生条件反射似的锁入怀抱,隔着薄薄的衣料,男生的大手揽住她的后背。

    紧接着,许蝉突然感觉唇角落下一个小心翼翼的触碰。

    第11章 “他的撩拨”

    ◎“她的谎言”◎

    雨滴木讷地滑过车窗,留下斑驳的痕迹。

    许蝉偏过头看向静止不动的红绿灯,在雨水的笼罩下,玻璃外的世界朦胧又璀璨。

    李闵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根烟,长直的烟身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像是在顾忌什么,又悄无声息地坠入了旁边的垃圾桶。

    许蝉坐在李闵的斜后方,目光落在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上。

    她还记得李闵趴在谢时雨的课桌上帮她改试卷的样子,灯光从头顶落下,长长的睫毛阴影落在眼底,他也是这样懒散地敲击着桌角,偶尔转动钢笔,然后刷刷刷写下一大片解题方法。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握着手术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也是一副懒散疏离的模样,还是终于能拾起一星半点的认真和执着。

    大概一个红绿灯的时间,随着车辆重新启动,许蝉的思绪终于收回了翅膀。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认输投降,突然就看到李闵似笑非笑地抬了下眼。他的视线正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轻佻,扬声询问:“怎么?小家伙儿,打听我?”

    男人的嗓音就像是郎朗箜篌,停弦回弹之间余音萦绕。

    许蝉藏在阴影里的一张小脸不由地涨得通红,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反驳,偏偏又听到他一只手在抽屉里翻找东西的声音。

    “怕我是坏人?”

    李闵扣紧手套箱,转手将一本驾照递向许蝉,“不放心,就自己看看。”

    驾照落在皮质座椅上方,许蝉略一侧身,就看到翻开的那一页上是李闵的个人基本信息,以及边缘微卷的一寸证件照。

    白底证件照上的男人穿着黑色短袖,粟色的短发微微翘起,轮廓分明的五官比少年时期更显锐利,幽暗的眸子很轻易就能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这是两个人重逢以来,许蝉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仔细看李闵的正脸。

    男人被岁月雕琢勾勒的眉眼越发勾人,偏薄的唇角微微扬起,照片里的人分明是在笑,却反而显得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漫不经心,不甚在意。

    在许蝉看来,李闵的外貌在这十年间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比以前更擅长掩饰情绪。

    那个敏锐,冲动,又脆弱的身影,在时光的打磨里变得成熟笃定,更加精于伪装,如同穿上铠甲,戴上面具,毫无破绽。

    少年时的喜欢就像是温流细水,绵密着来又隐秘离开,小心翼翼又欲擒故纵。

    时隔多年,许蝉再看向李闵,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距离感。

    他的白衬衫变成了白大褂,惯有的高傲更为内敛沉淀,她终于从晦暗不明的角落走到了光影交界处,他们目光相接,自此从不相交的平行线,变成了偶有交集的陌生人。

    只要她保持沉默,他们就会平静地擦肩而过,各自一生。

    恍惚间,许蝉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闹:

    “许蝉你个怂包。”

    “许蝉孬种。”

    “许蝉你好没出息!”

    “许蝉,你真的要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许蝉,你怎么就不敢了。”

    是啊,她就是不敢了。

    此生所有的勇气,都在短暂的少年消耗殆尽,现在的她只是行尸走肉只想要赚钱养自己的成年人。

    许蝉把驾照合拢起来,恍若将记忆折叠。

    在车窗外的光影闪烁中,她将它挪向了椅子的另一端,主动划清界限。

    “我到了。”

    许蝉张望着窗外,看到不远处的路口主动提醒,“里面没有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