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蝉乖巧闭麦,也没多嘴这不是她故意挑剔,而是一种病。

    一家子就剩下两个人,两个人都有病,想想也是糟心。

    许蝉把茶几摆放到正中央,插着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许蝉重新归置的客厅,绪灵芝满意地点点头,许蝉挑剔是真,但是归纳整理的能力从小到大都是一流的。

    “我下午去附近的影楼冲洗照片,六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下来我们去吃年夜饭。”

    许蝉不说,绪灵芝都没有意识到,今天竟然是除夕夜。

    背井离乡,家也不像是个家,绪灵芝突然鼻子发酸,搂着许蝉道:“都是妈妈拖累了你。”

    “可不是么。”许蝉坐在沙发一侧,随手翻开一个记账本,一上午的花费都记录在册,然后敲敲本子说:“所以你要给我争气点,少犯点病,别再让我哭了。”

    许蝉说着故意扬了扬下巴,“你看我眼睛,都是被你气的。”

    绪灵芝听许蝉这么一说,忽地就记起一些碎片似的情景,看着女儿手腕上的已经泛着青灰的痕迹,她肃然起立,战战兢兢地伸手摸了摸,满脸都是愧疚:“我昨晚上又打你了。”

    还打我,差点就完犊子。

    “打是疼,谁让您是我亲妈呢。”

    许蝉拉着绪灵芝坐在旁边,从门口的纸箱旁边勾出一个塑料袋,“大夫新开的药,下次别乱扔了。昨晚弄丢的两颗,到现在我都没找到。”

    她下意识瞄了几眼,视线撞上绪灵芝的有些混沌不安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个手机:“下次小姨再给你打电话别接了,她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每次都要靠着贬低我找点存在感。”

    上次绪灵芝抓方向盘就是那女人的挑拨,这一回还敢打电话过来,许蝉一想到今早骂过去她那一嘴的无辜,就忍不住冷笑,“她不就爱散播谣言,说我挣的钱都是被包-养来的么?妈你下次就回怼过去,他们家儿子想巴结还没人要呢。”

    绪灵芝一下子被许蝉点到死穴,脸色青白一片。

    许蝉明知她情绪有些波动,但还是继续说:“连我妈都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活在这世上能靠谁。”

    她反问绪灵芝,“她说我是,我就真的是包-养了吗?她说我的钱是脏钱,你拿在手里就真觉得脏吗?妈,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才是永远都不会骗你的那个人。”

    有些话说开了比不说开好,有的现实人总是要面对了才能更坚不可摧。

    许蝉也是昨晚想通的,不管是绪灵芝还是她,心里的疙瘩总要解开,刮骨挖肉才能药到病除。

    “绪灵芝同志,您还有话要说吗?”

    绪灵芝讷讷地站着,心里一阵阵地眩晕。

    她理智上觉得许蝉说的很对,可是心里总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感觉潜意识里有一个推手,总是怂恿着她左右摇摆,每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要她一认输就会完全失去自己,伤人害己。

    可是眼前的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她心里恐惧信任,但是又渴望着,良久她颤着嘴唇缓缓道:“妈以后一定不听人教唆。”

    “既然绪女士都发毒誓了,那我也发一个。”许蝉咬紧下唇,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那我以后一定擦亮眼睛,找个靠谱的男朋友。”

    李闵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

    “闵哥,您那个胶卷相机怎么用啊?有没有攻略什么的,租户说不会用,没法拍。”中介小哥的嗓音回荡在卧室内,李闵瞥了眼备注,按下免提,嗓音喑哑道:“你把我微信给她了?”

    “那哪能。”中介连忙拍胸脯保证,业主特意交待过的事情,他怎么会忘。

    “哥你给想个办法,您的要求租客也答应了,这拍照总不能也让租客自学吧?”

    中介小哥也是头疼,这位业主是个大客户,也是老熟人,人很好说话,就是租住的要求赶客。

    [租住期间,租户不能擅动客厅里的任何陈设,包括摆件的位置,桌椅的角度,光线等等。除此之外,租客还得在每个月月初用胶卷相机拍照,冲洗后的照片投到业主邮箱。]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里没底。

    这好不容易来个适合的,可别又泡汤了,大过年的他可不想再次处理纠纷。

    “要不,我网上找个教程给她?”中介思考着,吞吞吐吐地说:“不过租客自己说,她想和您当面沟通。您看方便不?”

    当面沟通不就露馅儿了吗?

    李闵犹豫了一会,看到下午没有安排,于是道:“晚点我给她视频演示。”

    “好嘞。”

    中介满意地挂断电话,李闵也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揉了下头发,走到洗手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突然有些陌生的自己,他突然想到昨晚的许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