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闵脑海里闪过于皖周无意中提到的一件事情,皱着眉头反问谢时雨:“徐树岸和冯偌巍很熟?”

    冯偌巍?怎么突然扯到他身上?

    谢时雨一想到这个人就觉得胃里难受,“我哥怎么会认识他?那可是个老王八蛋。”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其实也不确定,看到李闵眼底深不可测的黯然,有些不安地追问,“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这个案子和我哥有关系?”

    “没有。”

    李闵果断打断了谢时雨的猜测。

    谢时雨原本是受邀参与29床病人的会诊以及术后治疗的,在得知自己当年使用的那只喷雾药剂的厂商有问题后,旋即走特批申请参与了这次配合警方的行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季隆医药的厂房进行调查,另外又设法利用人脉资源近距离接触药物最初的研发者,尽力帮助警方确认药物作假的问题是否来自源头。

    此时,两个人的合作暂时到此结束。

    李闵默然片刻,半是奉劝半是关心道:“季隆医药水很深,别踩太狠,否则惹火烧身。”

    谢时雨反问:“你倒是不管不顾,就不怕你死了,留下你的许蝉被人欺负?”

    李闵将录音载入云端设备的手指微顿,头也没抬地继续说:“她会幸福的。”

    “你真的放弃了?”

    谢时雨明明是询问,可眼底却是明晃晃的不信。

    李闵快速拆解掉录音夹,彻底销毁痕迹之后,将手套和录音夹外壳一起焚烧处理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步骤,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喂!”谢时雨站在原地,看着李闵越走越远,突然大声喊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许蝉在看到她之前,态度本没有那么冷漠的,她一定是以为那件礼服是自己的备用品,所以才那副口气感谢她和李闵。

    “你为她做尽了打算,却一个字都不说,你以为自己这样很伟大吗?”

    谢时雨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李闵。

    他心思比谁都深,可是心机不赶紧放在追人上,反而钻牛角尖似的想着怎么为一个人着想而不被她发现。

    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更不像是当年她熟悉的那个十八的李闵。

    “她现在讨厌我。”

    李闵警惕地看向谢时雨,眼底的冷意重新纠缠上来,“我不解释,她只会离我越来越远。谢时雨,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谢时雨定在原地,在心里突兀地反问自己。

    她是这么想的么?

    她真的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吗?

    李闵的身影远去,谢时雨抱起手臂,抬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喃喃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都已经错过一次了,为什么就不能将错就错呢?”

    满目的黑暗里,她突然想起徐尧尧那张刁蛮跋扈的脸,嘴唇微动,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

    短暂的冬天转瞬即逝,季隆医药的年审进度已经过半。

    在反馈会前夕,许蝉皱着眉头检查完所有的审计报告,拉着几个a1a2连夜进行视频会议。

    年轻小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被q,从底稿到报告,一路过来几乎天天都在q与被q的边缘,但是这次的项目明明很顺利啊,可是看着眼前作为senior的许蝉一脸严肃,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紊乱。

    许蝉看着几张明显放飞机的底稿,特意挑了一个问题耐心地问道:“仓库的账目tie不上,库存失效的原因未明,客户也没有出具凭证,你是怎么出的报表。”

    小姑娘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旁边的组员替她补充,“我们要了好几次,财务部门总是推三阻四,后来快到deadline了,客户那边给到了一份公开的披露数据,我们以为可以用就……”

    许蝉说话间给客户那边的财务负责人发了封正式邮件,申请抽调凭证,那边反应很快,都没等到十分钟就爽快答应,只不过要求她亲自去确认。

    邮件抄送答复之后,许蝉跟组员同步了信息,顺便核实道:“有问题的是几号仓库?”

    “7号。”

    在线的两个组员异口同声地回应,其中一个补充道:“这个仓库的看守特别严格,每次进去都得穿防护服,上回我们去清盘就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被催出来了,而且里面的药品都贴了保密文,随行的专家根本没法核对,客户那边也不太配合。”

    “提前沟通让客户准备好清单,重新盘点7号仓库。”

    许蝉顿了一下,友好地提醒了一下:“少说话。”

    在前往芗城调取会计凭证之前,许蝉特地去探望了一回马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