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亚指了指一旁榻榻米:“先坐,等我给你煮好咖啡。”

    郁夏没动,他也不动,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郁夏。

    两个人耗了几秒钟,还是郁夏先动了。

    进都进来了,他也不怕多待那么几分钟。

    郁夏朝着榻榻米走去。

    赛亚这间宿舍和郁夏的不一样,他多一间开放式的西厨。

    客厅一半空着,一半堆着杂物、拆开的快递箱子,以及一些还没收拾的日杂用品。靠近阳台的那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浴缸。

    之前郁夏听到的地板摩擦声,应该就是塞亚拖浴缸时发出的声音,地板上还印着好几道新鲜的刮痕。

    榻榻米是崭新的,郁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决定嚣张地不脱鞋。

    郁夏就这么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意外发现矮茶几上放着一把拆快递的小刀,他把刀握在了手里。

    西厨那边。

    赛亚在手磨咖啡豆,他动作很慢,不徐不疾地,手磨咖啡机发出好听的咔咔声。

    “手冲咖啡的技术是我前几天特意去学的。”他边磨边说,“因为你喜欢喝。”

    郁夏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塞亚看了看他的表情,轻轻一笑,没再说话了。

    他磨好了咖啡粉,从手磨咖啡机里倒出来,咖啡豆的香气一下子散出来。郁夏鼻尖动了一下,闻到了明亮上扬的坚果香气。

    是他最喜欢的咖啡品种,而且品质极佳。

    赛亚很快冲好咖啡,装在绿色的骨瓷杯里,牛奶倒在另一个白色的杯里,一起佳放在郁夏面前。

    手冲咖啡要质量好,需要极高的技巧,赛亚显然是其中佼佼者。不像个才学了几天的人。

    郁夏忍住口腹之欲,没动那咖啡。他当着赛亚的面,转动拆快递的刀子。

    “现在能聊聊你的身份和目的了吗?”

    赛亚坐在郁夏对面,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望着郁夏,耐性极好的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

    郁夏:“你的背景。”

    “嗯……”塞亚拖长了调子,“我的背景很长,要说很久呢。”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咖啡杯:“你不喝吗,我辛苦做的呢。”

    郁夏冷脸看着他,耐心飞快流逝。

    这个人鱼看似态度配合,但鱼嘴里永远吐不出一句实话。

    赛亚看出来郁夏的怒意了,笑了笑说:“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我还不能说,说了就没有神秘感了,不是吗?”

    他换了个姿势,右腿舒展开,从茶几下方伸过,探到郁夏盘坐的膝盖前。他也没脱鞋,黑色的皮鞋尖差点碰到郁夏膝盖。

    郁夏反应极大地跳了起来。

    靠!

    死变态,恶心!

    赛亚笑起来,他后仰身体,手臂撑着榻榻米,肢体舒展,身形十分的修长漂亮。薄而贴身的毛衣隐隐勾出他上半身的肌肉轮廓。

    “你不用那么急着了解我的背景,以后我会一直住你隔壁,做你的邻居。我们,来日方长。”

    “我才不要和你来日方长!”郁夏用刀尖指着他,“我只想要你离我远点!”

    赛亚偏头看他:“那你的发情期怎么办?”

    郁夏捏紧了刀,手背上青筋鼓起:“那不关你的事!我以后就算是疯了,就算是把腺体割了,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要是早知道你是个禽兽,我当初根本不会救你!”

    赛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的表情变得阴沉危险,但只有片刻,片刻后,他恢复了之前那种虚假的绅士笑容。

    “不行呢,离开你,我会死的。”他重新坐直身体,指着那口巨大的浴缸,“我不能长期离开水,每隔十个小时,我就必须回到水里。对于我来说上岸其实很危险,但为了你,我不顾一切。”

    他眼里满是认真,看着郁夏的眼睛说:“夏夏,人鱼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我唯一的配偶,就是你。”

    郁夏愣了一下,不由看向赛亚的眼睛。

    屋里光线明亮,那双蓝绿色的眼珠剔透晶莹,像是某种结着蓝色冰雪的宝石,瑰丽而质感冷寒。

    郁夏忽然恍惚了一下,警惕松懈,差点就信了这人鱼的谎话。

    他眨了一下眼,恢复了理智。

    赛亚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盯着郁夏的眼睛。

    郁夏呸了一声,狠狠道:“我永远不会相信你。我也不管你来我的学校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警告你,别再靠近我!”

    郁夏走过去,将刀子狠狠插进茶几里,再看着赛亚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而坚决:“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赛亚表情敛了敛,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