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盛间没头没尾来了句:“我们明天回玄涧阁吧。”

    玄涧阁?

    像是个修真门派的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刚要开口去问,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间响起:“我不想回去。”

    脚下的断壁残垣渐渐虚化,身遭变成了荒凉的山顶,而二人没一个觉得不对劲。

    被他拒绝,盛间也不恼,声线平稳地分析起来:“仙盟情况复杂,我们离远些,不好吗?”

    叶知离恍惚间就想点头。

    去了之后就万事大吉,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操心妖魔什么时候杀过来,使他得之不易的新生再次归于沉寂。

    在他点头的前一刻,他忽地察觉到异样。

    不对,他不是这种性格。他应该怎么想来着?

    他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当时?为什么是“当时”,不是现在吗?

    还不等他分出个所以然,盛间背后那朵刚炸开的烟火正中央好像窜出个什么东西,直直朝这边飞来。

    那东西身体细长,缀着妖异的红光,速度极快,眼见就要从盛间背后贯穿心口。

    他顾不得太多,口中惊叫出声:“小心!”

    与此同时,他猛地将盛间往自己身后一拽,右手握起留仙,将红光拦腰砍成两截。

    其中一截被他的力道荡在一旁的石块上,没进去了半寸有余。

    原是一只长箭。

    他眼神刷地冷了下来,在盛间发出第一个音节时迅速转身,将留仙抵上对方脖颈,冷冷出声。

    “你是谁?”

    “盛间”对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留仙视而不见,只望着他困惑开口:“知离,你在说什么?”

    叶知离咬上自己舌尖,正如他所料,他正处在一个极为真实的梦境当中,并且不能自主醒来。

    他试探猜测道:“梦魔?”

    “盛间”仍然装傻充愣:“什么梦魔?”

    叶知离记忆完全恢复,没兴趣在这儿跟它虚与委蛇,直接拆穿道:“盛间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

    也不可能在面对危险时让他挡在前方。

    随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盛间”开始融化成黑气,当黑气散去后,露出一个身披斗篷,头戴面具的黑衣人。

    面具正中央仍是一只随着污泥的晃动不停展翅的蝴蝶,鲜活而灵动。

    当真是梦魔。

    叶知离心下惊疑,他尚在仙盟境内,梦魔怎能入他梦中?

    看来仙盟内的脏东西还是没处理干净。

    他往留仙上施加灵力,欲将梦魔斩杀当场。

    像是发觉他的意图,梦魔手藏在长袍之下,将留仙向旁边拨了一拨:“叶道友莫急,在下冒死前来,是有事相告。”

    叶知离却不收剑:“谁与你是道友。”

    梦魔怕他随时发难,还是往后撤了几步:“叶公子,叶仙长,你先听在下一言,在下这次可是带着莫大的诚意而来。”

    叶知离:“诚意?”

    梦魔暗自松了口气,重新挺直了背:“不错。叶仙长已知道,妖魔死后最终会化为死气,死气又会腐蚀天地根基,魔界若崩,人间亦不能存。

    “无奈之下,尊上以死气化为裂隙,使妖魔得以借此来到人间,好维持平衡,以稳住人魔二界。

    “尊上念叶仙长在法阵方面有惊世之才,故而命在下前来相邀,如果叶仙长愿在妖魔轮回之事上出份力,那是人魔二界之幸,尊上亦不会亏待叶仙长。”

    梦魔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好像魔尊是什么救苦救难的人物。

    可魔尊若当真这么好心,又怎会牵连那么多无辜性命。

    魔尊想要维持魔界平稳是真,趁机占领人间,也是真。

    叶知离嘲讽似地笑了声:“魔尊的诚意还真是独特,二十年前要我性命,二十年后也躲躲藏藏。”

    梦魔拱手道:“二十年前的意外非尊上本意,叶仙长遭难,尊上亦是痛心,这二十年来,尊上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叶仙长卷进其中,只是如今已到存亡关头,迫不得已才来寻叶仙长。

    “尊上说过,只要叶仙长肯来,条件随便提,另外,尊上还说……还说……”

    叶知离:“还说什么?”

    梦魔面具上的蝴蝶触角晃动两下,再出声时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尊上知叶仙长和元衡剑尊存有嫌隙,待到功成之日,就将元衡剑尊断去经脉,五花大绑捆了锁在院里,供您亵玩。”

    叶知离留仙一抖,差点没握住。

    这什么虎狼之词!

    他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梦魔赔笑:“叶仙长您别动怒,有话好商量,尊上说了,您有要求尽管提便是。”

    叶知离严词拒绝:“回去告诉魔尊,叶某是人,只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