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考好吗?”骆城云问他。

    谷锦辉反驳道:“怎么可能?我考了全班第五呢。”

    这是他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那有什么不行的。”骆城云淡淡说道。

    家长会这个词离他有些陌生,骆城云感受到了份养崽的感受,尤其是在他答应后,谷锦辉看他的眼里有星星。

    “以后我不和你争俞老师了。”谷锦辉投其所好。

    骆城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高看他一眼:“就算这样,你的作业量还是不会减少。”

    “没有我,也有的是人和你抢。”谷锦辉小声嘟囔了句。

    他听见后,没放在心上。

    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相处,骆城云对于俞珩的喜好还是较为了解,谷景成在俞珩心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加大版的谷锦辉,差不了多大区别。

    至于他,骆城云还差最后一点,不敢确定。

    上午,他被一通陌生电话吵醒,对方操着一口严重的口音:“喂,儿子,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你弟在上学,学校花钱的地方多着嘞,你不打钱,我们该怎么活哦?”

    “你哪位?”骆城云声音有些哑,刚被吵醒时大脑发懵。

    “臭小子,去了有钱人家里,连你爸妈都不认了?”对方情绪激动。

    骆城云回想后,好像是有这么号人,许立安的养父母,甩不掉的吸血虫。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许立安被有钱人家认回去的消息,迫不及待来找骆城云要钱,骆城云问他:“你要多少?”

    “怎么着一个月也得拿两万吧。”

    先是两万,等许立安接受后他们又反悔要起了抚养费,从小到大许立安花了他们多少钱都要一一算清,一笔账算下来,总共花费两百万。狠狠掏了一笔还不满足,他们又用许立安的弟弟许天皓为借口,说要买房结婚,让许立安这个当哥哥的表示表示。

    一而再再而三,源源不绝地敲诈,许立安是个老好人,念在他们把他养到这么大的份上,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最后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两万?没有。”骆城云睡意全无,直接了当告诉他。

    对方不依不饶:“你开什么玩笑?谷家那么有钱,你是他们亲生的,一个月连两万块都掏不出来,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们?”

    “嗯。”无理取闹的言辞,骆城云却给了他肯定的回答,险些把对面气出病。

    没等到对方收拾好情绪准备破口大骂好好教训他时,骆城云挂断了电话,把号码拉黑,免除一场不必要的纠缠。

    他洗漱完出门,一大早的谷锦辉就在他门口等着,反复追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骆城云笑着问他:“什么日子?”

    谷锦辉气作一团,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两口,骆城云又说道:“要不是给你开家长会,我起那么早干吗?”

    一下就把谷锦辉的火熄灭了,冲他傻乐。

    头一回来谷锦辉学校,是从办公室将人领走,第二次到他学校,则变成了坐在谷锦辉的座位上开家长会。

    骆城云的到来在家长中显得格格不入,周围大多是中年人,骆城云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坐在这儿,不像是家长,倒更像是学校的学生。

    谷锦辉坐在最后一排,单人单桌,方便他上课睡觉。

    桌面上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画,骆城云正看着,就被前排的热心大妈追问:“小伙子,看你长得这么年轻,样子俊得很,有对象了吗?”

    “没有的话,阿姨那儿有好几个合适的,等会留个电话,阿姨帮你介绍啊。”

    “咳咳。”讲台上传来一阵咳嗽声,俞珩意有所指,“请在座的家长不要交头接耳。”

    大妈兴致怏怏地转了回去,脸上有些不光彩。

    骆城云对着台上的俞珩笑了一下,俞珩欲盖弥彰地没看他,等到偶然间发现骆城云还在对他笑的时候,俞珩口中的话卡壳了下,耳根悄悄泛红。

    “俞老师长得也俊,不知道找对象了没。”前面大妈还不死心,正念叨着。

    骆城云不重不轻的声音告诉她:“有了,我和俞老师两个,都有对象。”

    大妈惊讶地回头看他一眼,又怕被台上老师抓到现行,很快转了回去,遗憾道:“已经有了啊,真可惜。”

    俞珩讲话的时间很短,潦草几句,主要时间还是他们班主任在台上,是个和善的中年女,教书二十余年,不断给家长们灌输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做老师的,在学校能教孩子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内容,更多时候还是靠你们家长……”

    吧啦吧啦一大堆。

    骆城云翻起谷锦辉的课本,干干净净,一堆书堆在桌面上,连名字都没写,像是从书库里刚发下来的一样。

    桌面上倒是画了幅连环画,讲述一个蛋破壳而出的故事,画工粗糙,神态倒是有几分精准。

    “本次月考,咱们班有位同学进步很大,从以往的班级倒数考进了年级前八十,班级第五的好成绩。”

    听见这话,骆城云心下一惊,班主任又再说道:“那就是咱们班的谷锦辉同学,据我所知,谷锦辉的家长今天也来开家长会了,让我们请他来分享一下关于谷锦辉的进步心得。”

    这下倒好,原本骆城云只是格格不入,现在成为全场的焦点。

    班主任鼓励他:“来,谷锦辉的哥哥,请您告诉大家,是什么原因驱使了谷锦辉的进步。”

    骆城云硬着头皮上头,面对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他开始胡扯:“其实也没什么,当一个孩子度过叛逆期到了想学的时候,自然会去学习,我们当家长的,应该用宽容的教育给予孩子更大的自由。”

    谷锦辉被揍哭的模样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成绩的提供,同样少不了孩子自身的努力……”

    每一次的连夜补作业,第二天醒来憔悴的黑眼圈,还有面对俞珩想抗争却不得不屈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