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没心情看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慌忙将眼神落回苏九月身上。

    她冲着店铺大门,定定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安慰她的手伸了伸,又缩了回来。

    “哎哟!”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那群毛头小子,怎么把这弄成这样了?”

    是物业的一位老阿姨。

    “我这就打电话让保安拦下他们。现在这孩子,不让他们负点责任,都不知道自己成年了!”

    老阿姨打完电话,安抚地拍拍苏九月的后背:“没事,孩子。小区里有监控,这玻璃被弄成这样,物业也不会找上你的。你就安心地搬走吧。”

    苏九月恍惚的眼神慢慢地落到老阿姨的身上。

    还是盛阳替她问出了口:“搬走?”

    “是啊。这不是附近那个商场改造嘛,那个公司就说要一并收购附近小区的底商。正好我们这合同快到期了,那边也派人过来催了。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不过也不用着急啊小姑娘,咱的合同下周才到期,在那之前你搬走就行。这玻璃的事啊……”老阿姨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闻此,盛阳的脑海闪过片刻的困惑。不过很快,这份困惑就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愤慨。

    没有他的命令还能动用公司资源的,只有一个人!

    盛阳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结,可一旁的苏九月却是不悲不喜,呆滞的眼神又一次落回了她狼狈不堪的店铺上。

    三年前,一个雨雪交加的冬夜。

    四五个医护人员推着病床,破门而出。

    “妈!您别睡,醒醒,看着我!”苏九月跟着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叫,“您看看我,看看您的女儿!妈!”

    凌乱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她都分不清耳边究竟是脚步声,还是她不安的心跳。

    赵玉竹眯着眼,僵硬地躺在病床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翻出所有的眼白。

    “妈,求求您,醒醒!您不能扔下我啊!我会设计出更好的作品,给您挣好多好多的钱。然后我们就出去旅游……去您最喜欢的地方,咱们照好多好多照片,做成相册……妈!”

    一眨眼的功夫,病床就被推到了手术室门口。头顶亮起了骇人的红灯。

    小护士在门口拦下了苏九月:“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不行。我要进去陪我妈!”说着,苏九月就朝赵玉竹奔去。

    小护士连忙拦着她。奈何小小的她力气居然挺大,又来了两个护士才把她拦了下来。

    “等下。让苏小姐过来。”主刀医生突然开了口。

    三个小护士一撒手,苏九月就像离弦的箭一般扑了过来。

    她颤抖着握住赵玉竹瘦得吓人的手:“妈。我在,我在这呢。您别怕……”

    赵玉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呼吸器上一片淡淡的白雾。

    “患者好像有话跟您说。您凑近些吧,快点。不然患者有危险。”主刀医生似是于心不忍,微微转过了身。

    苏九月便凑近了母亲,用毕生最大的集中力聆听她吐出的气息。

    “宝贝……用妈留给你的……活得漂亮些……”

    “医生!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很弱了!”

    “那就开始吧!”

    主刀医生咬咬牙,硬生生地掰开了眼泪婆娑的苏九月。一众人簇拥着病床,把赵玉竹推进了手术室。

    霎时间,走廊里只剩下了呼啸的风雪声。

    苏九月慢慢地直起身子,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知道,那是母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留给她的遗言。

    “苏九月!”

    她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视线重新聚焦,盛阳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担忧。

    苏九月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见她开始对他的声音有了反应,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别吓我啊。”

    “盛阳。”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根针刺入他的心房。

    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她身为设计师的名誉没了,最好的朋友没了。

    现在,连这家店,和她唯一的容身之所也没了。

    “我什么都没了……”

    盛阳搭在她肩头的一双手猛地一收,再一次拥她入怀。

    他让她冰冷的身躯贴近他温热的胸口。

    “不会的。”盛阳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不会的,九月。属于你的,我都帮你拿回来。”

    ☆、同榻而卧

    抄袭风波已经过去两天了。

    而处于风口浪尖的marryme却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办公室里的几个设计师甚至还趁着午休凑起了热闹。

    “我看何之洲博客下有个小姑娘骂他混蛋,说是他抄袭的苏九月。然后被围攻了,说要她拿出证据来。”

    “拿个屁。苏九月是个独立设计师,哪里想得到有一天会有正牌设计师抄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