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她淡淡地问。

    盛阳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糊着:“我从来没说过不好吃吧?”

    “那和你家佣人做的山珍海味比起来,好吃吗?”

    ……

    盛阳停下了动作,慢慢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

    有点噎。

    他转过身,望向站在茶几的苏九月,对上她平静得骇人的双眸。

    “你……你说什么呢?”

    “别装傻了。少董。”

    少董的名号一出,盛阳彻底傻了。

    一向遇事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谁告的密,而是冲到了苏九月的跟前,低声地道歉。

    “对不起,九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听我解释!”

    “好玩吗?”苏九月望着他眼中的深沉,心酸从胸口一直漾到眼眶,“看着我为生活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拼了命挣得不过是你一挥手就能花出去的钱,好玩吗?”

    盛阳连忙摇头:“不,不是。九月,我是怕……”

    “让你一个大少爷,过这么苦的日子,可真是委屈你了。”

    “我没有!九月,你听我说好不好?听完你再……”

    “出去!”苏九月反手指向大门,撕心裂肺地喊道,“滚回你的大豪宅,过你该过的日子去!”

    苏九月这一喊,喊碎了他的心。

    他想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却被她闪过,生硬地把他往门口推。

    “出去!你给我出去!”

    “九月,你听我说!你让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轰我走!”

    “出去!”

    不知她哪来的一股力气,愣是把他推出了房门。

    盛阳还没来得及转身,只听“砰”地一声,像是把他关在了心房之外。

    他握拳,手背的血管几乎要爆出来。一摸兜,才想起钥匙被他扔在了门厅。

    “九月!”于是他开始了锲而不舍地敲门之路,“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是怕你……怕你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九月,其实我跟我爸闹了矛盾,我不想回家……”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我只是……”盛阳张了张嘴,把喜欢你这三个字生生地咽了回去。

    “九月,外面好冷,你递给我一件外套行不行?”

    ——

    “喂!苏九月!你好歹让我把肚子填饱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盛阳的嗓子已经哑了。

    连着俩小时的敲门加嘴炮的高强度运动,已经让他眼前开始发白了。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

    听到门外渐远的脚步,苏九月忍了许久的抽泣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知道,她都知道。

    盛阳一定是为了保护她那脆弱可笑的自尊心,才隐瞒身份的。为了这个,锦衣玉食的他才宁愿住在不起眼的小房子,陪她过节衣缩食的苦日子。

    盛阳为她几乎舍弃了他的身份地位,可是她什么都给不了。秋眉说得对,他应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要是她努力一些就好了。要是她聪明一些就好了。要是她漂亮一些就好了。要是她有钱一些就好了。

    要是她拥有能配得上他的一切,就好了……

    盛阳一边走出小区一边给陆庭打电话。然后对方的电话铃声刚好响在身畔。

    他一抬头,陆庭正好从车上下来。

    他困惑地拧了拧眉,冷着脸问:“你怎么还在这?”

    “少董。您刚走得太急了,我没来得及说。”陆庭似乎知道这么说会惹他生气,表情有些为难,“今天董事长来电话,说送您回来的时候,让我在楼下多等一会,您今天说不定想回家了。”

    盛阳眯了眯眼,周身的气场变得杀气浓重起来。

    沉吟片刻,他渐渐了然。一定又是他老子在作妖了。

    陆庭知道少董的心思,也知道董事长的。

    所以他抿抿唇,还是问出了口:“那个,少董……我送您回家吧。”

    盛阳凛冽的视线一扫,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险些被划开。

    呵。回家?他偏不如了盛誉的愿。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老子还不懂得吗?

    “去公寓。”他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上了车。

    陆庭一边心疼着董事长,一边心疼着盛阳,默不作声地钻进了驾驶位。

    晚八点,盛阳敲响了自家公寓的门。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见方启明不耐烦的应答,和慌乱的脚步声。

    一开门,四目对视。方启明裸着上半身,裤子也穿得皱皱巴巴,一脸□□还没褪干净。

    “启明,是谁啊?”远远地传来海薇娇滴滴的声音。

    盛阳沉默了半晌,主动拉过把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正要往楼下走,方启明赶紧打开门冲他喊:“别走啊,盛阳!我这样不方便往外走,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