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濯主动走到他身边:“你想去哪个食堂,我带你去。”

    “……随便一个吧。”

    原清濯点点头:“行。”

    他带着原榕去了最近的一家,原榕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原榕坐在哪里他也坐在哪里。虽说有口罩遮着脸,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很快便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们。

    原清濯目不斜视,只盯着弟弟看,吃饭的时候才摘下口罩:“我做的比这个好吃。”

    这不是暗示,是明示,原榕戳了戳碗里的饭:“但这是在学校,你说那个有什么用。”

    “所以跟我回家,”原清濯说,“我给你做。”

    原榕瞪了他一眼:“再说这个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原清濯后面果然没再提。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往男生宿舍楼走,原榕多次表示自己记得路,知道怎么回男生宿舍,原清濯却还是要送他。

    林荫大道两旁的草丛里响起一阵阵聒噪的蝉鸣,偶尔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在原榕身旁带起一阵热风。

    两个人脚下是零散铺展开的鲜绿树叶,他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刚上专业课时,老师教他们怎么辨认简单的树种,于是半弯下腰从地上拾了一片。

    “你猜这是什么树的叶子?”

    原清濯垂眸看了眼他手上的绿叶,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你能直接看出来?”

    这条主干道上的绿木算起来也就五六种,抬头看一眼基本上就能猜出个大概,不过既然原榕问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能啊,你猜一猜。”

    原清濯从他手心里接过那片叶子,前后左右看了看,随口胡诌了一个答案:“我猜是杏树。”

    “猜错了,这是杨树。”

    原清濯拖长语调:“哦,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原榕噼里啪啦讲了一堆辨认方法,说着说着,他们头顶上的树荫消失了,正午暴晒的阳光打在身上,少年说到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唇。

    过曝的光晕在原榕白皙的皮肤上荡开,或许是升温的缘故,他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原清濯听不到他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凝视着他,低声问了一句:“……热吗?”

    “嗯?什么?”

    原榕表示没听清哥哥的问句。

    “没什么。”

    原清濯伸手绕到他身后,从一旁的灌木丛中顺手捡起一片落在其中的叶子攥在手心里:“猜猜这是什么树?”

    “那你要把手张开。”

    “不是说靠摸也能摸出来吗?”原清濯不紧不慢地说,“试试。”

    原榕的下巴被他捏住抬起来,一片叶子蹭过他的手掌心。

    “喂……”

    视线被迫迎着原清濯,强烈的日光激得原榕下意识闭上眼睛,他抓住那片叶子随便感受了一下。

    “国槐树,是不是?”

    原清濯也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调戏弟弟,于是感叹道:“不错,挺厉害的,这片呢?”

    原榕闭目摸索着:“这个一摸就是银杏树。”

    “还有这个。”

    这次原榕没摸出来,他攥了攥原清濯的手,正想质问怎么没有叶子,忽然被原清濯反过来握住。

    原清濯晃了晃他的手腕,松开原榕的下巴,戏谑地说:“这是榕树。”

    原榕睁开眼:“──你又耍我?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黑名单里躺着。”

    他也不知道原清濯为什么会这么有耐心地跟了他这么久,这家伙平时不都忙着打领带去上班吗?

    原榕撇撇嘴。

    后面两人路过超市,原清濯给他买了一瓶冻在冷藏柜里的橙汁,在国际住宿部楼后面的阴影处,原榕被他抵在消防窗旁边接吻。

    原清濯掰开少年的嘴,刚喝完冰饮,原榕的唇比平时更软,猩红的舌尖凉凉的,是橙子的味道。

    亲了好一会儿,原榕喘着气推开他。

    可以了,可以了。

    他自己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承认,虽然每次都批判原清濯过于热情、不分场合地贴上来,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还是照样该有反应有反应、该享受享受了吗?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郁闷,在原清濯面前也没之前那么有底气了。

    原清濯没有再难为他,盯着他把黑名单里的自己解放出来以后才允许他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三学长楚羽歌没在,里面坐着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是海科学院的周擎,认识将近一个月多了,原榕跟他关系很好。

    另一个男生烫着金黄色的卷发、翘着二郎腿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身旁放了两只巨型黑皮箱,那张空铺上面胡乱放了一床鹅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