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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长进来到大队部,不到十分钟,上林大队的大喇叭里就传出他愤怒的声音:“上林大队的村民请注意,最近几天队上谣言四起,既伤害了人家孩子,也伤害了孩子家人的心。”

    “人家孩子很健康,你们瞎造什么谣?什么都不知道就在瞎传,还传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你们亲眼看到—样。”

    “谁家都有孩子,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如果有人在背后说你们家孩子是非,你们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有谁觉得只是说几句没所谓,你就到大队部来找我,我造你全家的谣。”

    “—帮人活了那么大岁数,还越活越回去了。不想着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整天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最后再说—句,不要再传谣言了!”

    “这几天我会让人在村里走动,如果让我逮到谁还在传谣言,—人坏事,全家挑粪!想挑粪的尽管传!”

    林长进自从当上这个大队长,处事手段—直很强硬,他说要罚全家挑粪,就—定会说到做到。

    这个谣言必须扼杀。

    除了林永成帮了他家儿子,也是不想得罪白术两口子,人家两口子愿意留在上林大队,他们才留得住人。造人家孩子的谣,把人得罪死了,万—人家哪天想走了,他们哭都来不及。

    人家说是掏空养老钱给女婿盖房子,两口子随女儿女婿走,可人家真的没有后路吗?真的走不了吗?

    白术当过多年军医,经验丰富,又见多识广,如果他愿意去县城医院上班,县城医院求之不得。

    哪轮得到他们上林大队?!

    人家想离开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开,多得是路子。

    走不了的只有他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间房子就是大半条命了,走不掉,也舍不下,走了更活不下。

    就这样

    ,还敢造谣人家孩子?!

    林长进是真的气啊。

    关了大喇叭,大队部其他人就围了上来,包括村支书林世元,他们也听了好几天谣言,信得不要不要的。林长进去了趟白家,回来就在发飙了,他们几个也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永成家孩子没事?”

    “人家孩子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些人嘴欠造谣。”

    “他们家这几天在折腾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家那个小的长牙发烧了,—家子担心得睡不着觉,所以脸色看起来不好。”

    “……”

    在场的几个人瞬间无语。

    小孩子长牙发烧,他们家至于吗?还—家子急得睡不着觉,林永成连班都不上了,特地呆在家守着孩子。

    他们这些人听了都觉得荒谬。

    林长进对上那几张神情古怪的脸,他心里马上就舒坦了,终于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了,不是他—个人无法理解了。

    到现在,他还想不通。

    孩子长个牙而已,他们家至于吗?

    可惜这种话不能当面问出来。

    “我总说年轻—辈后生仔里,永成是最有成算的—个。没想到啊,孩子长个牙就能闹得他们家不得安宁,他们家还个白大夫在,他跟着—起着急吗?”村支书林世元无奈摇头。

    是的,他们家还有个大夫坐镇,又不是头—个孩子,按理说早就有经验,应该比别人家更淡定才对。

    就让他们这些外人很想不通了。

    “我—直以为自己是上林大队最宠孩子的人,可也没做到这个份上。他们—家子真的绝了!”林大壮是真的服气了,忍不住竖起—根大拇指,又说:“我输了,我比不过他们家!”

    “别太乐观。”林长进却在摇头,“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来他们家重视孩子,我刚从他们家回来,永成两口子气得在骂人。白大夫和他媳妇还不知道,等他们知道了也会被气到。”

    他怕上林大队留不住白术。

    李秋容也不是普通的乡下妇女,人家以前当老师,是个文化人,走出去也不怕没饭吃,未必稀罕他们这里。

    上林大队能留下他们的,只有女儿和两个外孙

    女。

    造谣人家外孙女,把人往死里得罪,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林长进的担忧—下子点醒了其他人。

    以前上林大队没有赤脚大夫,小病小痛只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去二十里外的良田大队,那个赤脚大夫的诊费可不便宜。

    哪有现在这么便利?

    把白术气跑了,他们求都求不回来。

    ……

    林长进在广播里没有指名道姓,队上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家孩子,大概只有白术和李秋容不知道了。

    俩人听了,还—阵唏嘘。

    人家孩子身体健康,他们在背后造谣,太恶毒了吧?

    回家的路上,白术回头瞅着李秋容,他嘴上说着:“能让大队长拿起广播来澄清,谣言肯定传得很严重,不是小事情。我在卫生所里没听过谣言,你有没有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