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同于韶则借着姜染,背靠两座飞升境大山。

    合着事情都让别人干了,韶则只需顶着皇帝的名号,喂喂鸟?

    韶则的人生到现在为止,十分顺遂,只可惜……银眷临走时,为韶则推演了一番。

    属于韶则的劫数,才刚刚开始。哪有人会顺风顺水一辈子?

    入世的苦难,该尝的,都会一一补上。

    而他在这个时候带姜染离开,是因为他知道,姜染一向心软,他怕姜染会插手韶则的劫数,干扰天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

    姜染在仓溪镇外,埋下一块领地石。

    马车继续前行,原本开阔的大路却越走越窄。

    道路两旁的植被野蛮生长,从两侧探出,将一切包裹在一片绿意之中。

    “先生,是不是走错了?”

    仓溪镇虽然不大,却也是依山傍水的富饶小镇,而此处却俨然是一片杳无人烟之地。

    姜染再三确认了地图,“就是这条路,没有走错。”

    他下马步行,两侧的绿植将他包裹在夹缝中,直到最后,道路消失踪迹。

    银眷在前面用剑斩掉了过分茂密的草木,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小路。

    四周郁郁葱葱,姜染随手拨开一些藤蔓,在植被底下翻出一张陈旧的桌子。

    “这是个茶摊。”他拨开植物,露出了更多的桌椅,四周杳无人烟,唯有虫鸣鸟叫。

    “恐怕我们已经进入了仓溪镇。”

    银眷直觉敏锐,这四周的植被几乎将整个镇子都笼罩其中,如果不是因为四周没有危险气息,他是不可能让姜染继续前行的。

    “这个镇子的人呢?”

    为什么这个地方像是被荒废了几百年一样,草木已经彻底取代了人类曾经在此的地位,若不是偶然在藤蔓之下摸到挺立的建筑,连姜染自己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因为此地实在不适合带着这么多人深入,姜染便让白文星和桑浊留在马车上,他和银眷进去查探。

    他在仓溪镇外埋下了领地石,那这里也是他的地盘,他有必要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往城镇深处走,四周的树木长势越发高大,地面树根遍布,道路已经完全不见踪迹。

    银眷注意到方才进来时砍掉的一些藤蔓竟然在短时间内重新长了回来。

    “暧……”

    姜染听到树木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许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姜染取出铜鱼,以妖力凝水,将铜鱼放入其中。

    铜鱼入水,果真游动了起来。

    而这次的水色,看上去只是稍显浑浊。

    看来此地的情况,确实是因为妖尸作祟,但又不是很危险。

    姜染将妖力注入到头铜鱼之中,让铜鱼引路。

    循着一声又一声的叹息,终于来到了一处树下。

    茂密的藤蔓之下,不断传来窸窣碎语。银眷打着保护姜染的旗号,与姜染贴地更近了一些。

    “这树下埋的,到底是死是活?”银眷这话是问姜染的,毕竟这一行的事,他接触甚少。

    “死的!按照人类的说法,今日是我的头七。”

    不等姜染回应,埋在树底下那玩意儿已经开始自己回答了。

    “劳烦把我挖出来,我再做自我介绍如何?底下有点儿黑,我不喜欢。”

    姜染:“……”

    若不是铜鱼确实有反应,姜染都要怀疑,这其实是个活的……

    这两人找了根木棍,开始蹲在树下掘土。

    底下那位死了七天的,还特别嘴碎,千叮咛万嘱咐,“轻点儿挖,可别一棍子下来捅到我,虽然我死都死了,但仪容样貌还是要保护好,万一戳到骨头碰到肉,便又要劳驾您帮我缝一缝了,实不相瞒,我有要事在身,这件要事,还非得是死了才能办……”

    姜染和银眷有些不耐烦,倒不是因为挖地累,而是这地下埋的……也太啰嗦了!

    “外面天气怎么样?城里还有没有人?我有点怕晒,等下出土的时候,麻烦给我包块布,哦,要是下雨了,也别淋着我,最好编个竹筐,底下垫软一些,把我放在里面,竹筐上记得留两个洞,又能看到外面,又能透气……”

    姜染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我再确认一下,你……是死的吧?”

    “死了死了,哦,我死后确实比我活着的时候啰嗦很多,你们担待一下,我们这一品种的妖,活着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就是个哑巴,什么都要憋在心里,可把我憋坏了,只有死后,才会长出舌头,把我这辈子想要说的话都说完,才会安息,你们要是嫌我啰嗦,就在耳朵里塞个布条,但这样就不能跟我好好沟通了,毕竟我还有事所托……”

    不止是姜染,银眷也在忍耐。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这玩意儿施个禁言咒,或者直接拔了他的舌头一劳永逸?

    “我所托之事,等你们把我挖出来之后再说,哎哎哎,是哪个手里的棍子不长眼,戳到我的眼睛了!”